轰——
当最后一句诗词落下的刹那,镇远堂内竟生出异象。
大干重文,文可载道。
夏寅这番发乎于心、合乎于理的辩白,配合着正气凛然、绝不妥协二句,竟引动了天地间游离的微弱文气。
一丝肉眼难辨的清朗之气,顺着堂外的天光垂落,萦绕在夏寅的身侧,让他那苍白虚弱的面容,此刻竟显得不可逼视,不可侵犯。
堂内死寂。
落针可闻。
赵夫人瞠目结舌,嘴唇嗫嚅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夏秋分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如鼓。
她看着那个立于堂中的消瘦身影,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与震撼。
这还是她那个闷葫芦弟弟吗?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甚至能临场作出如此诗句!
主座之上。
夏政民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没有被夏寅的慷慨陈词冲昏头脑,作为一个成熟、理智的五品人官,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
“望气。”
夏政民在心中默念。
他双目微阖,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流转起一抹像征着官家威严的淡金色光芒。
此乃大干人官专属的勘验法术——望气术。
可察人道心阴阳,辨别谎言真伪。
在夏政民的仙官眼中,镇远堂内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夏寅头顶,气柱虽细弱,却清气上扬,纯粹无瑕,不见半点代表谎言与阴险的黑祟霾气。
尤其是伴随着那首诗词的馀韵,那丝清气显得越发坚韧挺拔。
事实俱在,真伪已明。
夏政民散去眼中金光,重新恢复了那威严沉稳的模样。
他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够了。”
夏政民放下茶盏,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此事曲直,已然明了。”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劲力涌出,将跪在地上的林姨娘托了起来。
“寅儿心正神清,绝非作伪。”
夏政民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灯台之事,必有蹊跷。赵氏,你身为当家主母,遇事不查,偏听偏信,险些冤枉了好人,寒了自家子弟的心!!”
“此事到此为止。传令下去,昨日学堂当值护院一律革去差事,本官会亲遣暗卫查探何方宵小作崇。”
赵夫人面色一僵,虽有不甘,但在那威严的目光下,终究是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恨恨地绞着手中的帕子,低头称是。
夏政民的目光落在了夏寅身上。
看着儿子那一身触目惊心的血迹,流露出了一丝为人父的慈爱与歉咎。
“寅儿,这十杖,是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一出,林姨娘积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喜极而泣,捂着嘴哭出声来。
夏寅听到这句话,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终于松了一分。
“你们都退下吧。”
夏政民挥了挥手:“寅儿留下,为父有话问你。”
赵夫人纵有万般不甘,但在夏政民面前,也不敢再多言半句,只得恨恨离去。
林姨娘和夏秋分则是如释重负,担忧地看了夏寅一眼后,躬身告退。
偌大的镇远堂,转眼间只剩下父子二人。
“随我来。”
夏政民负手走在前面,领着夏寅穿过正堂,进入了幽静私密的内书房。
书房内焚着淡淡的安神香,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大干疆域图与各类考绩折子。
“趴到榻上去。”
夏政民指了指书房内的一张软榻。
夏寅没有矫情,艰难地挪到榻上,趴了下去。
“忍着点。”
夏政民没有摆父亲的架子,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只碧玉小瓶,倒出一坨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碧绿色膏药。
“嘶——”
夏寅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凉气。
但紧接着,那火辣辣的撕裂感便被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所替代。
那药液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渗入肌理,夏寅能清淅地感觉到那些断裂的经脉和破损的血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
“此乃青州道院特供的生骨融血膏。”
夏政民一边用指腹运转微弱的法力,将药液均匀推开,温和道,“为父这正五品郡守,一年的俸禄也就堪堪能换取三瓶。”
“多谢父亲赐药。”
夏寅趴在榻上,轻声说道。
“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