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峰,天光阁二层。
简朴的厅堂内,李年年端坐于主位之上,玄色长袍一丝不苟,青玉簪固定着如墨云鬓,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下方垂首肃立的陈安阳与徐岁岁。
徐岁岁不安地绞着手指,陈安阳则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
整个厅堂,针落可闻。
良久,李年年清冷的声音才,打破了死寂:
“本座素喜清净,厌烦俗务缠绕。”
“入仙门至今,从未动过收徒之念。”
她声音平淡无波。
“此番若非宗门新规,令各长老收足两名亲传,又念及身换了新宗门,不便过于特立独行本座亦不会破例。”
她目光转向徐岁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本着收两个资质平平、根骨寻常的弟子,于洞府中自行修炼,也少少添些麻烦”
话锋陡然转冷:“未曾想,你们修为不高,闯祸的本事却是一等一!”
“一个,险些拆了灵符峰三代弟子的修炼洞府!“
另一个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冲撞丹鼎峰首座!”
被点名的徐岁岁小脸一白,连忙辩解:“师尊!弟子冤枉!弟子只是只是闭关研习阵法略有心得,苦于未到请教之期,才想着找灵符峰的师兄切磋印证一番!”
她急切地挥舞着小手:“我们事先约定好的!他布防御阵,弟子施展新悟的破禁阵尝试破解谁知道”
她声音带着委屈:“谁知道他布下的阵法那么不经打!弟子只用了一阶阵盘,才叠加了十个小阵,他的洞府就轰隆一声塌了半壁!”
“这这真不能怪弟子呀!是他实力不济”
“还在狡辩!”李年年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压下了徐岁岁的辩解。
“切磋印证?你那是拆家!去养心室,面壁思过两个时辰!好生反省!”
“是弟子遵命。”
徐岁岁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行了一礼,垂头丧气地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陈安阳。
“到你了!”
李年年的目光落在陈安阳身上:“你有何话说?”
陈安阳深深俯首,语气平静而坦然:“弟子知罪,甘领师尊责罚。”
没有丝毫辩解。
“哦?知罪?”李年年眉梢微挑:“说说,你知何罪?”
“弟子鲁莽行事,不该贸然前往丹鼎峰求助炼丹,以致惊扰丹阳师祖清修,更连累师尊亲临丹鼎”陈安阳沉声回答。
“荒谬!”
李年年打断他:“身为修士,炼丹以求精进,天经地义!你不通丹道,寻丹师相助,合情合理!何罪之有?”
陈安阳微微一怔,抬起眼帘,对上李年年深邃的目光,一时语塞。
“虽说本座不喜你们这两个弟子!”
李年年的声音带着一种孤高的疏离:“但既入我李年年门下,身负亲传之名,行走在外,便代表着本座的颜面!”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盯着陈安阳:
“徐岁岁虽行事跳脱,惹是生非,却不曾折了我的颜面!”
“而你”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行事畏首畏尾,神态谦卑过甚!”
“落在旁人眼中,岂非以为我李年年门下皆是怯懦无能之辈?以为我李年年管教无方,护不住自己的弟子?”
她霍然起身,玄色衣袂无风自动,周遭空气温度骤降。
“罚你鞭五百,以儆效尤!稍后自去外面领罚!”
“日后行走宗内,需谨记,持身当正,不卑不亢!”
“既不可骄纵跋扈,惹是生非。”
“更不可妄自菲薄,令人轻贱!”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甘领责罚!”
陈安阳再次深深叩首,声音沉稳。
天光阁外,空旷的青石广场,沐浴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石板反射着耀眼的白光,灼热逼人。
陈安阳独自立于烈日之下,身形笔直。
嗡!
脚下青石地面亮起银色阵纹,一个庞大的禁锢阵法眨眼成型。
吼!
一声震彻云霄,蕴含着洪荒凶戾气息的咆哮撕裂了寂静。
白光爆闪,一头庞然大物凭空出现。
其身长近三丈,通体毛发如雪,唯有额间一道狰狞的黑色“王”纹!
虎目大如铜铃,闪烁着金色竖瞳,四肢粗壮如殿柱,最骇人的是它周身弥漫的恐怖威压,看上去应该是一种异兽。
若是普通四阶妖兽,结丹期修士就足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