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罗家老宅里,年夜饭还在继续。
灯火映着一张张笑脸,暖意顺着窗户飘出来,和院子里的红灯笼缠绕在一起,成了这个除夕夜最动人的风景。
桌上的菜,几乎都快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下零星的几块红烧肉、几根青菜,却依旧透着热气。
大人们喝着酒,慢慢聊着天,孩子们吃饱了,也很兴奋,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点着小小的香花,“滋滋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方明坐在父亲身边,手里端着茶杯,听父亲讲着帝都的近况。
方鸿博重回社科院后,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原先剽窃他们夫妻二人论文,并打击报复他们的院领导也被免职,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说起学术上的事,方鸿博眼神明亮,满是热忱。告诉方明说要利用有限的精力多搞点研究,把这些年的损失尽夺回来。
“也不要太辛苦了,你和妈年龄大了,这些年又受了这么多罪,我和妹妹又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一定要多多保重。”方明心疼地说。
方鸿博微微一笑:“不用担心孩子,知识分子就是这样,只要给个好政策,有个好领导,浑身就有着使不完的劲!”
“倒是你,太废寝忘食了。又抓供销社,又兼顾副业生产,还常常帮助公安局侦查破案,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累倒。”方鸿博接着又道。
“父亲也不用担心。向阳寨的副业生产,我基本上都已交接完毕。食品厂、养猪场、砖瓦厂,还有无线电厂,负责人都能独当一面,蔬菜基地也有妹妹顶着,我以后就专心做好供销社的工作了。”
父子俩一个谈文,一个论农,虽然领域不同,却都有着对生活的热忱,对未来的憧憬。
“如今政策慢慢宽松,乡下也有了更多的奔头。”父亲看着方明,语重心长地说:“你做得很好,不仅自己成了模范,还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最实在的本事。”
方明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从一个插队知青,到供销社主任,再到全省知名的典型,他走过的每一步,都离不开这个大家庭的同心协力。
“爸,说实话,自从来到向阳寨,你们也被发配了,儿子总感到孤伶伶的,常常饿着肚子。如果没有岳父一家,没有晓芸的关心,没有罗家兄弟的帮助,儿子也走不到今天。”
罗洪奎坐在一旁,听着父子俩的谈话,深情地插话道:“方明这孩子,有头脑,肯思考,又实干。有了他,咱们向阳寨的副业才搞了起来,活了起来。晓光负责的砖瓦厂、寒月的养猪场,都是靠着他的路子,才走上了正轨。”
说着,看向马寒月,“寒月,你那养猪场,今年可是出了大名,地区广播都夸你呢。继续好好干,明年咱们把养猪场再扩大,让向阳寨的猪肉,供应更多的地方。”
马寒月笑着应下,脸上满是自信:“爹放心,我已经计划好了,明年再添几十头母猪,多下点猪崽,保证满足供应,也让社员们再增加些收入。”
她的话,引得满屋子人纷纷称赞。
话说回来,她做的也确实不错。又细心又能干,把养猪场管理得井井有条,每一头猪都膘肥体壮,如今已成了榆县的一张名片。
罗晓光也跟着说:“砖瓦厂我也打算扩大规模,再盖一座窑,让大家多挣些工分,日子越过越宽裕。”
他年轻有为,做事干脆,把砖瓦厂打理得蒸蒸日上,成了村子里年轻人的榜样。
牧雪燕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她是刚过门的媳妇,自认为对罗家还没什么贡献,感到有点愧疚。
“你可别这样说三嫂。向阳寨的事务哪一项能离开你的帮忙?哪一项工作没有你的鼎力相助?你可是我们向阳寨和我们家的大功臣。”方明感慨道。
“是呀!别说公事,那是办了不知多少,数也数不清。就说私事吧,晓芸进县城当老师,晓泉进县政府当秘书,方明经常借你的吉普车……”公公罗洪奎补充道。
说得牧雪燕有点不好意思:“那都是他们有这个本事,我只是牵线搭桥而已。”
大嫂牛雪娥笑道:“牵线搭桥可是最重要。要不是妹夫的牵线,你这县太爷的金枝玉叶哪能飘进……”
话没说完,便被方明挡住了:“三嫂和晓泉哥,那是情投意合!”
大嫂自知说话口误,忙附和道:“对,对,情投意合!情投意合!
一直没有说话的许秀英对三儿媳很是满意。不但觉得漂亮,更觉得懂礼数,会安慰人。“今年社会治安可比往年好多了,家家户户都能安心过年,这都离不开雪燕的辛苦。”
家人的话语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实实在在的表达。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都想着要好好干活,把日子过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