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妹妹放到无线电厂,方明走出了一车间。
听到隆隆的机器响声,方明便向磨坊走去。
自从方明那天和任三喜给大家做了一次磨面示范后,每天都有排队登记磨面的社员群众。
到了磨坊,这才几天,方明看到磨坊的窗户、门,还有旁边的小房子房顶,到处都糊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粉。
方明笑了笑,这就是活广告,不用打听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磨坊。
磨面机的响声很大,简直就是一种噪音,从很远就能听见磨面机轰隆隆的响声,走得更近一点,可以明显感觉到地面都在震动。但在那时,人们看重的是快捷方便,声音再大也能忍受。
方明走进磨坊时,任三喜刚把电闸关了,可能刚为一个社员磨完面。
看见方明进来,立即走了过来。
看到任三喜,方明没憋住笑出了声。任三喜简直就是一个面塑出来的面人。帽子上、脸上、衣服上、鞋子上、前胸后背、上身下身,甚至眼睫毛上,没有一块不是一层灰白的粉。
任三喜一边走,一边胡乱拍一拍身上的面粉。其实拍了也没啥用,拍过后身上照样还是灰白的。
“任师傅,这些天忙坏了吧!”方明关切地问道。
任三喜听老婆说了,自己能到磨坊上班,是方明拍的板,因此对方明非常感激。见方明问候,便点头道:“这些天是挺累,主要是社员们没经过这些事,都想亲自感受一下。第一拨过去,后面就正常了。”
“一看见门窗和你衣服上的白面粉我就知道这些天机器就没停转过。”
看着任三喜挂了面粉的白眉毛,方明又想笑。“有什么问题没有?”
看到方明问有没有问题,任三喜道:“正想让我老婆告诉你呐,还真有个问题。这几天不少社员都来打听,问邻村的人能不能来这里磨面,行的话怎么收费。”
听了任三喜的话,方明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因为磨坊的建立主要是为了解决本村村民的磨面问题。如果邻村的人都来磨面,那么磨坊的负荷将会增加,而且还有可能引起本村村民的不满。毕竟他们来了本村社员磨面排队有可能就要靠后。
“这个问题我考虑一下。”方明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方副大。”任三喜说,“你是担心邻村的人来了之后,会影响到本村村民的利益。但是我也想说,磨坊建起来就是为了方便大家,如果只是本村村民能用,那岂不是有点浪费?”
方明点点头,他知道任三喜说得有点道理。都是一个公社的人,自己村通电本来就是县里给的照顾,这肯定让相邻大队嫉妒。如果磨面不给他们行点方便,以后难免会发生什么摩擦,影响大队之间的和谐。
再说自己的老丈人还是公社书记,也会对他产生不太好的影响。
“这样吧,能不能磨,等我们大队干部商量后我再告诉你。”
看方明要走,任三喜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方副大,其实我们磨坊还缺一台碾米机。”
任三喜的话提醒了方明,对呀,当时光想着磨面,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谷类作物需要脱壳。
“谢谢赵师傅,知道了!”方明回应了一句。
从磨坊出来,方明直接去了大队部。
看到任乃孝,冯双全和韩发旺都在,方明便将自己妹妹也插队到榆县并分配到向阳寨的事告诉了大家,但没告诉自己找人调整的事。
“刚才我已把她带到一车间报到去了。”
放在过去,村干部们一般都不愿接收知识青年。总认为土地有限,山区粮食产量不高,多一个人就多了一张抢粮食的嘴。
但现在不同了,起码在向阳寨不同了。这帮知青创造的价值越来越高,没有他们,年底分红就要打折扣,现在向阳寨的知青真成了香饽饽。
“不过方明,我有点不理解。你就兄妹两个吧,帝都可是全国政治文化的中心,多好的地方,人人向往,人人想去。你妹妹可好,本来可以不插队,却偏要到穷山沟来。”
方明苦笑一声:“我也一直在阻止她,可还是没挡住。”
方明便把自己家中的情况简要地给大家说了一下。“后来考虑到她一个人在帝都生活也挺难的,再说,高中毕业后她一直在常青公社做种植蔬菜的技术员,正好我们建立蔬菜基地也用得上,也就不再阻拦了。”
“那太好了!夏收一结束,我们马上就要种植蔬菜了,这不正是老天爷为我们送来一个不花钱的专家吗!”冯双全兴奋道。
“一个小毛孩子,哪敢叫专家,只是略懂点皮毛而已。”
方明知道冯双全的堂妹冯巧芝,自己让她担任了无线电厂二车间主任,冯双全是在恭维自己。可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