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善拎着暖壶倒水,“我这么大的干部,听两个科级干部墙根,丢不起那人。”
印见微指着自己鼻子,“你的意思,我丢人?我刚才丢人了?”
“小陈和小熊也没吵架啊,只是互相提醒如何为领导服务。我觉得小陈思想觉悟更高点,尤其那句‘一切行动要向组织靠拢’,说得就很好。”
“头儿,他俩就是吵架!咱们局这几个秘书一个个阴阳怪气,心眼子老多了,说啥都留一半,还正话反说。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场面,指定是吵架,您不也看到了?”
“含含糊糊说啥我也不知道,还不如我在大会上的发言。”
“那能一样吗?您一发言,在场就得有一个倒霉的。”
“你给我出去,把我说得跟跳大神似的,我一张嘴就有人倒霉,你咋没倒霉呢?”
“哎呀,你不讲理,我今天不理你了。”
万善又看了眼窗外,有意思,孔局长跟金政委撕破脸了?
从刚才二人交锋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断出,孔局长让陈秘书打听昨晚金政委的动向,结果被熊秘书发现,于是发生两位秘书的对质,以互相警告结束。
老孔没几年就退了,岁月增长身体衰减,精力下降耐心变差,脾气越来越大。
老金应该打听出上午万善和老孔谈过话,后面发生陈秘书查他行踪的事儿,不难判断,万善说了什么让老孔起了疑心。
万善一点不担心金政委找他对质,去年金政委在保卫局搅风搅雨,断了孔局长进总局的路,已成死敌。
如今这个局面之下,金政委应该会笼络万善,跟老孔争权夺势也不能影响他揽功劳。
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要能分得清大小轻重,非黑即白那是戏剧。
好!万善不仅要看热闹,还要煽风点火敲边鼓。
下班前,董建晖和佟学明过来,拿着一沓讯问笔录。
“头儿,他们交代得很痛快,还要再审吗?”
“交代就能结案?”
“明天我们按照笔录上交代的一一核实,如果对上了就整理材料提起诉讼,没对上就证明他们不老实。”
“对上了就提起诉讼?他杀了人却只交代偷了一毛钱,你怎么判?”
佟学明有眼色,马上回答:“一件一件核对,还要让他们相互揭发,绝不能让他们逃过正义的审判。”
“学明有进步,今晚接着干,公安到点就下班,把案子扔一边回家陪媳妇,那你们还当什么公安?”
董建晖大声保证,“今晚加班也要调查核实清楚。”
“要做到认真仔细,不要有遗漏。”
“是!”
一天没等来葛林松,态度已经很明确,大家不是一路人。
万善没有半分失落,第六步少了选择,刚刚好。
岳步成背着手走到办公区门口,“处长,下班啦?”
万善扔掉烟头,“等你呢。”
“等我?”
二人边走边聊,“老岳,听说你正在申请调回盛京?”
“老娘的病情反反复复,身体愈加羸弱,我作为长子,不能床前尽孝,心思煎熬夙夜难眠。”
“甘旨日以疏,音问日以阻。”
岳步成情绪上头,“是啊,昨夜梦还家,登堂见慈母。岳某幼年时父亲参加革命,生死未知,家中全靠母亲做针线维持生活,现在两地相隔,每当思母心中愈发愧疚。”
“老岳,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有什么手续需要待办的我可以帮忙,工作也可以提前与我交接。”
岳步成愣了下,按照常规,他提请辞,万善劝了又劝,最后依依惜别。
也没挽留下,咋有点迫不及待希望他快点走的意思,他报告刚打上去就办工作交接。
万善到底要干什么啊?
脑中转了十几个想法,却只能说:“感谢处长的理解,有需要的地方我会找你的。”
挥手告别,万善跨骑车上,单脚踩地点上烟,保卫局越来越好玩。
岳步成晋升正处无望,索性回到盛京,那边还有父亲的老战友,家庭关系也在,总比在江城单打独斗强。
老岳是个好同志,他不走万善下一步计划只能搁浅。
骑出去不到三百米,吴老二站在汽水摊边跟摊主唠嗑,见到万善过来急忙摆手,“大哥。”
没喝完的汽水放回箱子里,还不忘跟摊主告别,“哥们,走了啊。”
“你专门等我啥事儿?今晚不是要去抓史莲那个邪教分子吗?”
“不耽误,那边我都摸清了,晚上八点大家回屋休息,她就开始烧香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