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顶着风雪走回小院,关门声惊动热闹的屋里。
申爱红打开门问了句:“万有?”
万有声音低沉嗯了一声,转身关门。
“这么快就回来了?咋样啊?”
万有被问得心情烦躁,甩下一句,“咋样也没咋样。”
申爱红脸上期待的笑容被万有这一句打得粉碎,“你吃枪药了,跟我嚷嚷什么?”
“小红,吵什么呢?赶紧进屋。”
万有和申爱红进屋,炕上坐着的老申训申爱红,“院里吵架多让人笑话?不嫌乎磕碜,有啥话不能进屋说?非得在外面吵吵巴火的。”
训过申爱红,马上噙着笑意跟万有寒暄,“小有,这次回家跟家里人提了结婚的事儿吗?”
万有默默点头,他感觉没脸面对准岳父,事情让他办砸了,更对不起小红。
老申和申爱红对视几眼,两个人看懂彼此的眼色,看来万有回家提结婚的事儿不如意,像是被撅了回来。
“爸妈怎么说?”
“我爸正……正跟我妈商量呢。”
老申脸上浮现出怒色,握紧拳头落到膝盖上却悄无声息,从炕桌下拽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万有。
对申爱红微微使眼色,开口吩咐:“小红啊,给小有盛饭,估计在家那边刚得到准信儿,等不及吃饭就跑回来通知你。”
申爱红故作高兴,声音欢快地说:“小有——叔叔阿姨同意了?太好啦!我还担心他们会生气呢,他们对我真好。”
万有的脑袋垂得越来越低,下巴贴着胸口,盯着手里的烟发呆。
泪水打在大拇指上,他突然觉得很委屈。
爱红一家多好啊,申叔叔通情达理,爱红心系在他身上,两个大舅哥经常嘘寒问暖。
大哥怎么就那么恨自己?
一年多以来,接二连三打压他否定他,现在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非但没有祝福,反而威胁自己。
越想越伤心,抽着气呜咽起来,身体起伏像烧开的水壶发出呜呜声。
从万有的表现来看,婚宴之事谈崩了,老申没想到事情如此糟糕,万有在万家受了多大的气,才能哭成这样?
鼓动万有回家,透露申爱红怀孕的事儿,就想让万家给个交代。
最早知道万家有四个职工,还出个女大学生的时候,老申就对万有上了心。这样的家庭条件,在江城打着灯笼也难找,日后能借上力帮忙的机会不能少。
等到万善成为保卫局四处一把手,万立文水涨船高从副主任转正主任,这门好亲事千万不能跑了。
心底对万善却有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华夏机关企事业单位里,能做到处长不是泛泛之辈。
不清楚万善权力到底有多大,可人家动动手指就能让申家连滚带爬,上次一个电话让厂领导如临大敌,逮着他狠狠批评。
心里再生气也不能说狠话,划着火柴送到万有跟前,“抽烟。”
万有抬起头鼻涕眼泪满脸,瘪着嘴道谢,申爱红嫌弃地扭头撇嘴,“我去给你盛饭。”
她不想看到万有的丑陋模样,又怂又爱装,以为他哥是万善,那不得在江城横着走。
攀不上大院子弟,屈身凑合跟万有谈谈,结果呢,啥也不是!
前面家里帮着租小院,后来花了一百五买下,实习工作也安排在面粉厂。老申一家觉得,万善还是心疼弟弟的。
兄弟俩没有隔夜仇,当大哥的只是看弟弟不争气,故意刺激万有。
万有说分家的钱买了院子,剩下五十跟申爱红花完了,父女俩没想到,万善是真的不管弟弟。
这都叫什么事儿?
好不容易搭上万家的车,可不敢让这良缘成了水中月镜中花,时刻抱紧万善的大腿,才能在江城风生水起。
耐着性子等万有抽烟,老申看了眼脸盆架子,申爱红撅着嘴不情不愿投毛巾,拧得湿哒哒滴水。
递给万有,“擦擦脸吧。”
万有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小红你对我真好。”
申爱红强忍住没翻白眼,压着火气温柔问他:“家里人不同意吗?是阿姨还是大哥?”
“唉——”长叹一口,申爱红一脸失落,“我知道阿姨看不上我的出身,我爸就是普通工人,我妈是个家庭妇女,上面两个哥哥,还没正经工作。”
“过去讲当官的娶媳妇都要门当户对,娶我对你家没有任何帮助,看不上我也正常,谁让我出身普通呢?还有大哥,保卫局的处长,更不会把我放在眼里,算了吧。”
万有把毛巾从脸上抓下来,顾不得脸上滴水,“什么算了?”
“咱俩婚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