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韦处,日记是真的吧?”
“是,但是”
“家里的存款、现金和金条也是真的吧?”
“那也不能证明是特务啊?”
“部队分房,工资都够养活五口人,他要那么多钱干嘛?退一万步讲,就以权谋私,生活作风奢靡淫乱,该不该抓!”
“该!可我觉得,这事儿再考虑考虑。”
“韦处,功劳就在眼前,管大成家里都这么多钱,管参谋外宅里肯定收获更大,那都是走偏门上供的钱,该不该查抄。”
见韦东生不吱声,万善继续劝他,“万一情妇真的是特务,咱们二处又立功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处长,谢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
万善从他手里拿走证明,一眨眼办公室门开合之间人就不见了。
韦东生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这个小万,我又没说不抓,急什么?”
想起早上的那通电话,刚才想跟万善说两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今管参谋这么大把柄在手上,得,他可不会淌这趟浑水。幸好刚才没提这事儿,要不万善扔出这个笔记本,他怎么应对?
替一个犯了错误的干部说话,他的立场也有问题,以后别人会以此攻讦他红旗立场。
不免腹诽打电话的老战友,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嘛,乱弹琴。
万善把填写好的检查证明交给姜万军,“通宵审讯辛苦了,还能不能坚持?”
“报告万组长,早一刻抓到犯罪分子,早一天避免他继续为非作歹,为了祖国和人民不辛苦。”
“速去速回。”
“是!”
印见微见这么多人出任务,赶忙追着柳家祥,“师父,师父,你们是不是去抓坏人?带上我。”
“别捣乱,现在还不确定敌人有没有携带武器,哪有空保护你?”
“小瞧人,我每年都参加人武部的军训,两次。”
“在办公室待着,太危险。”
董建晖站出来,“我有实战经验,带上我。”
姜万军在门口催促柳家祥,“磨蹭什么呢,赶紧走。”
柳家祥耸了耸肩膀,快步跟上。董建晖很失落,他雄心万丈来到保卫局,落得如今组长不管,同事不理的境地。
印见微一拍他后背,“你是不是身手很好?”
董建晖刚想说自己全团的成绩,想起万善那手准得吓人的枪法,谦虚起来,“还行,比一般人强。”
“那你保护我。”
“刚才,他们不是”
“你这人心眼儿那么实在呢?没说让我们去,也没说不让我们去啊,快走吧。”
董建晖反应过来,印见微已经跑出门,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着离去。
万善拿着管大成的那张交给唐乾,“这证明补上了,程序合规,不会让你坐蜡。”
唐乾拿着证明,内心五味杂陈,“韦处直接就给你了。”
万善复述一遍跟韦东生说的话,虚握拳敲桌子铛铛响,“如果是你,会不会给我检查证?”
“他怎么能这样呢?部队那么忠诚纯洁的地方,怎么出了这样的败类?真给部队抹黑。”
“恰恰因为我们解放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老传统,才会让内心龌龊无耻的人无处躲藏,明晃晃暴露在眼前。我还觉得这是好事儿,反而能证明部队的纯洁性。”
唐乾越琢磨这话越对味儿,“是诶,因为管参谋这样的人少,才会暴露出来,要是大多数都这样,反而显不出来他。老万,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好事儿。”
万善拿起桌上的烟,嫌弃地扔了回去,“看待事物不要总挑缺点,要一分为二,正反黑白多角度思考,比如提到的管参谋,如果他和光同尘,表现的比其他人还要清白正直,你会怀疑他吗?不会吧。”
“一旦等他坐到高位,比如师参谋长,权力更大,危害更大,再往上到总参呢?位置越高,对国家越危险。早点暴露,也是机缘巧合,也是他持身不正导致的。”
“从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来说,他变成这样,一味怨天怨地怪父母就是逃避自己的责任。每一次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决定,达到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次次选择的结果。而结果早在他第一次主动选择的时候就注定了,知晓宇宙所有粒子的位置和动量,即可精确预测未来。”
唐乾弹烟盒叼上一支,“你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能说点我能听懂的吗?”
“数学家拉普拉斯的决定论,后来被量子力学推翻了。”
“这是数学,咱们的专家学者也看的,不是思想书籍,其实我也不懂,就是脑子里想起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