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眼瞅着过午时,人到齐没?(1 / 2)

万善在人群中扔了点消息,二车间就炸了。

就像朝茅坑扔石头,反应最大的不是粪,是苍蝇。

二车间嗡嗡到一车间,三四车间也跟着嗡嗡,万善中午走的时候,收发室大爷还问万善,“听说乐主任要当生产部主任?有这事儿不?”

“钱助理说的,我不知道真假啊,您知道吗?”

“我知道他奶奶,这个小乐不好好工作,尽琢磨升官发财,不是组织培养的好干部,我觉得应该把他撸了。”

“您是老同志,您说的有道理。”

“我就说我眼光毒辣,他们还不信,小万你是好孩子,大爷觉得你正直敢说实话。”

“有您这么一个好榜样,敢不正直?您资格老,皮鞋厂是您看着一步步起来的,说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过分,该反映问题就反映问题,不能看着孩子走歪路啊。”

大爷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挺胸抬头背着双手,“我这就去找洪书记反映问题去,跟这种不正之风作斗争。”

“加油!”万善比划拳头,调头骑车就走,水越浑越好。

到了万老爷子楼下,锁上车楼里出来人喊,“岁娃。”

老者长寿眉红脸膛,沙包大的拳头,千层底布鞋,两脚平行开立,身似青松。

万善呵呵一乐,“苏爷爷,您老身体硬朗呢,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岁娃。”

“你娃儿多大也是个岁娃,我每天打一趟拳好着呢,教你的拳还练着呢么?”

小时候万老爷子教万善练拳,苏老爷子看到说他教的不成体系,非要把潼关饿虎苏三的关中红拳传给万善。

和李勇比划那几下就是苏老爷子教的,万善问过他是不是苏三的后代,老爷子说不是,还传了点高家拳。

苏老爷子身体好饭量大,常说关中出猛将,纠纠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每次见到都要检查万善的功夫。

“练着呢,最近琢磨点综合格斗。”

“啥格斗还综合,你的意思博采众家之长?”

“差不离那意思。”

“我娃能滴很呢,跟我过两手。”

“老苏头,我大孙子来一趟,你总让他跟你比划啥,你那老胳膊老腿摔了怎么办?”

二楼窗户探出万良启的脑袋,旁边挤着万荃的脑袋,万良启对老苏头总抢自己孙子当徒弟这事儿很不满,有能耐找自己孙子去。

“我现在也能折你一跟头,岁娃,下回找你练。”

“成,今天给我奶过寿,改天再跟您请教。”

“这话说的顺耳,比你爷强。”

越老气性越大,老小孩老小孩,万善摇摇头上楼。

万荃跑过来开门,“大哥,菜都差不多了,一会儿就能吃了。”

“谁做的?”

万荃挤咕眼睛跟万善打眉眼官司,“大姑和咱妈在厨房,老叔一家还没到呢。”

万善脸色如常,进屋谁也没理,跟坐单人沙发的齐兰香抱拳,“老太太,今日大寿,虚岁六十有三,马有垂缰之义,犬有湿草之恩,羊羔跪乳报母恩。”

跪下磕头,“您老养育儿女,持家有道,替我父亲磕头表孝心,为国为民鞠躬尽瘁,铮铮铁骨一身正气,孙子给您磕头,没有您这一代老革命的无私奉献就没有新中国。”

所有人鸦雀无声,厨房里呼呼的蒸气声格外清晰,三个头磕完站起。

“有人悬黄金印,有人穿紫罗袍,由得他们上蹿下跳。我愿侍奉您终老,金印罗袍不如开怀笑,看人眼色鱼翅燕窝不如孝心巧。”

坐到一旁沙发,万荃狗腿子地端来一杯茶,万善拿出烟顿出一截点上,看手表说:“十二点四十,眼瞅着过午时,人到齐没?”

“老叔一家没来,大姑父有任务来不了。”

“也罢,做为万家第三代掌事人,我无法干预第二代长辈的事儿,有没有孝心自己想清楚,让老太太等人也能看出人品如何。”

王春雨听万善说这话有埋怨责怪的意思,替父亲王前进解释,“我爸有公务。”

万善乜她一眼,转头对万良启说:“爷,外人就是外人,这关系给我爸,他被厂子记过也要回来给我奶过寿,我也不是挑拨,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爸这人呢,在自己家人面前窝囊,但是孝顺,所以也只能孝顺了,到头来还不是空顶着老大的名头。”

“我只是感慨,送出去的东西没半点回报,搁谁心里也不痛快,老太太心里不痛快,她是长辈不好指责,我做小辈的说明白的,免得有些人太不拿老太太当回事。退了怎么样?找他领导说两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人啊不能忘本,风雷下,鱼龙蛟蛤混杂。谁比谁奸,谁比谁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