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纯净,月华发着白光,路灯昏黄,不远处还有一汪水池,行人学子来来往往,全是青春如意的面孔。
段瑾如手里夹着一根路边折的牛筋草,或扭成两截或凑到鼻尖儿闻香,百无聊赖。
正想着,不远处驶过来一辆黑车,外在洗得光洁,车身通透漆黑,那扑面而来的深沉,在这样以步行与单车为主的校园世界里,显得极为贵气。
段瑾如眯着眼睛细瞧了两眼,原是又换了车,只是仍是易埋于深夜的黑色。身边偶有同学路过,惊叹一声,切切实实骂了一句,“豪车!”
车窗半降,露出司机大叔一张熟悉而苍劲的脸,恭敬对段瑾如点了下头:“段小姐。”
段瑾如也回以一颔首,绕到那边上车。
车里氛围馨香,仍是沉稳的木质调,只是阅读灯开着,孔鸣谦在那昏黄的色光下一笑,她敏锐察觉到他今日身上的疲惫与谦和。
穿的还是让人熟悉的衬衫西裤,除了颜色,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端庄正经得很。
待她坐稳关了车门,孔鸣谦递过来一个东西,柔和笑道:“黑了,瘦了。”
段瑾如轻浅翻了个白眼,不理他这句话,只是眼睛随之一眨,手里托着一个白金泛光的矩形盒。
表面光泽温润,还系着丝绸蝴蝶结。
“这什么?”她问道,但瞧着盒面一连串英文字母,心里也微微有些数。
——PIERRE MARCOLINI
巧克力中的爱马仕,小叔曾经买过,只是送给两岁石头的生日礼物,她当时尝了一颗,味道很不错。
“巧克力。”孔鸣谦也说。
“你哪来的?”段瑾如诧异,但异的不是巧克力本身,而是他为什么这么晚了来给自己送这个东西?
她没先打开盒子,只是小心放在自己膝头,偏头看他,明澈的眼睛里光点聚集,清明闪亮。
“前两天出差路过布鲁塞尔,当地客户送的,苏琳塞到包里带回来了。想你小孩子爱吃,就给你带过来了。”孔鸣谦声音温雅。
“专门给我送来的?”段瑾如疑问,眼睛眨巴眨巴,不辨喜恶。
孔鸣谦笑笑:“不然,我拿着这个来R大逛街来了?”
段瑾如愣了半晌,突然一乐,心里喜滋滋的。低头打开巧克力盒,扑面而来的馥郁芳香,形状各异,颜色煞是好看。
她素手捏了一颗就要入口,给孔鸣谦看得微不可见一皱眉,无法失笑,不知又从哪儿变出一张桑蚕丝绣君子兰帕子,给她擦手。
段瑾如蹙眉抬头,佯作不悦:“你嫌弃我?”
孔鸣谦把帕子往她手里一塞,只笑不语。
吃毕一颗,段瑾如又擦了擦手,捏起一颗松露夹心小圆球送到孔鸣谦唇边,逼得他往后轻轻一撤,笑拒道:“我不爱吃甜,你自己吃。”
段瑾如眯起眼睛,眼轱辘一转,又放低姿态央道:“就吃一颗嘛,晚上吃这个会胖的,不能我自己胖,你也得吃。”
孔鸣谦只好接过,塞进嘴里,刚一入口倒是滋味不错,但甜食恼人,他素来不喜,硬是咽了下去,瞧得段瑾如咯咯直笑,笑倒在座位上。
孔鸣谦无奈觑她一眼,抽了张纸巾擦手,眼底疲倦在灯光下倒真消减了几分。
他靠向椅背上,动了下脖子缓解颈椎僵硬,看着正迷迷糊糊含笑,低头寻摸下一颗的段瑾如,薄唇轻启,温言道:“那天你在学校门口看桂花,是想家了?”
“什么?”
段瑾如咬开一颗巧克力,顿了一下,回想半天,才道:“哦……还好,就是路过看见,很香,香得诱人,我没法不过去看。”
说着嘿嘿笑了两下,露出两弯月牙一样的眼。
好哄得很。
“人只送了你这一盒么?”她举起来打量盒底包装,看起来不想普通市面上的成品,倒像最新研发的新型口味。
孔鸣谦笑了笑,没懂她的意思,倒是依言道:“好吃我再给你买。”
段瑾如摇摇头,看向前方,有些怅惘,而老神在在地说:“也不是,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只送了我。”
这话一出,车厢里倒安静了,落针可闻,孔鸣谦半晌不言,她也像是被自己吓到了,手心立马出了汗,拿捏着动作,不敢多言。
孔鸣谦半晌才叹了口气,上回是暗示,这回就说的格外明显了,“瑾瑾,你还小,我想照顾你,尤其你自己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我虚长你一些岁数,勉强也能应承你一句叔叔,但你要是总这样,那我觉得以后我们也不必见面了。”
这话说得难听,段瑾如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车厢里还如一片春花秋月,气氛和睦,他明明笑得那样开心,连眼中的血丝和眼下的淡青都削薄了许多,怎么忽然说这样绝情的话。
她晓得自己一再试探失了晚辈之礼,但他算什么长辈啊,大半夜来给人送巧克力,巧克力代表什么他不知道么?
他长成这样,读书的时候就算没送过人,难道也没被别人送过?
她不信!
一句一句念着她小,却一再散发魅力勾引也不自知,话说白了,就用一句代沟搪塞。
渣男!
他不说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