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送茶来,孔鸣谦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慢慢消化。
段瑾如反应过来,擦了擦泪珠,伸手把卡收起来了。
孔鸣谦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这才对么。回了学校好好跟同学相处,学习的时候认真学习,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无聊了就出去玩。北京很大,多看看它。”
段瑾如认真乖巧地点点头。
孔鸣谦又说:“你是自己一个人,但也不必害怕,被人欺负了来找我,记得了吗?”
段瑾如破涕为笑,重重一点头:“记得了。”
“那好。”孔鸣谦放松下来,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又抬手看了下表,问道,“快五点了,今天晚上学校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段瑾如想了下,摇了摇头。
孔鸣谦笑了笑:“那我有机会请瑾瑾陪我吃顿晚饭吗?”
他的笑意温和浅淡,但是非常莹润,一时间段瑾如几乎晃花了眼,下意识道:“好呀。”
说完,复又低下头,脸色慢慢涨红起来。
孔鸣谦看到了,但没有点破,女孩子么,脸皮薄。他就说:“那你先坐一会儿,我还有一点工作没忙完,最多一刻钟,等我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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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鸣谦工作期间,段瑾如找了一本茶几上放着的财经杂志来看。光洁如镜的铜版纸,翻开一看,里面都是晦涩难懂的金融政策、商业内幕,偶有几处用红笔做了批注。
字迹刚劲。
期间办公室里来了几位西装革履的人,看起来都很有气势,在孔鸣谦面前却毕恭毕敬。
在段瑾如的角度看来,孔鸣谦很好相处,坐在办公桌后,语气言谈虽说不上温和,但也公事公办、专注谦逊。
虽然他比以前有很多不同,但好像恰恰就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孔鸣谦的样子。
她不禁看入了迷。
直到孔鸣谦手臂上搭着西服外套,骨节匀称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反应过来,而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本就控制不住的脸色红得滴血。
孔鸣谦好笑道:“脸皮这么薄,怎么还学上法学了。”
说完带着她往出走,段瑾如连忙拿上包跟在他后头,懊恼地直拍自己的额头——怎么回事,真服了,准备了那么久,怎么今天净干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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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身在四十六层,已经算踩在云彩上了,孔鸣谦没按一楼,出去吃饭呢,反而按了最高层。
段瑾如有些奇怪,但没有问。反倒是孔鸣谦主动说:“楼上有家夜景餐厅,味道很不错,我们去那里吃。”
“好。”段瑾如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孔鸣谦从电梯的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很乖,穿着象牙白色的连衣裙,很好看,很适合她,清新、自然。
脸蛋出落得漂亮,个头也长高了,只是性子还是这样,看起来温软,其实蛮有主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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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餐厅,有服务生来引,微笑叫“孔先生”。
甫一进去,段瑾如就闻到了淡淡的香气,不似普通餐厅里食物散发出的味道,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冷调木香,跟她在一个小时之前隔壁商城中误入的那家高奢名品店的味道差不多。
一种名利场的味道,散发着昂贵的香气。
她心里微起波澜。
他们的位置在窗边,天还没黑,但景色依旧壮阔。段瑾如笑说:“这么高,夜里是不是可以抓住月亮?”
孔鸣谦的视线从菜单抬起,看了她一眼,嘴角泛出一丝弧度——那是一种默许童言无忌的笑。
他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段瑾如摇摇头,他就定了下来套餐,合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并没有很过问她的意见。
服务生来上前菜,段瑾如以为这么美的地方会是西餐,没想到是新派粤菜,眼睛一瞬间亮晶晶。
孔鸣谦笑道:“尝尝,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
段瑾如夹起一块浇成深色的蜜汁叉烧,肥瘦均匀,轻轻咬了一口,含在嘴里香甜软糯,小鹿一样灵动的眼睛倏得一亮,还没咽下去呢,就点点头说:“好吃。”
孔鸣谦弯了一下眼:“好吃就多吃点儿,净长个子不长肉。”
他吃饭慢条斯理,看起来非常优雅,段瑾如也学着,企图让自己入乡随俗。
孔鸣谦失笑着摇了摇头。
俩人安静吃饭,只是偶尔孔鸣谦问些什么,她一一作答,刚开始还顾及礼仪,后来脑子有点跟不上,就有什么说什么。
好在孔鸣谦或许就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因此她说什么,他都在温和的笑,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话,他还会帮忙找补。
很好的人。
段瑾如心中禁不住微微想,孔鸣谦是她见过最好的人,温润如水,像天上的月亮。
六七道菜过后,孔鸣谦见她垂眼捏勺搅着杏仁豆腐,动作慢吞吞的,进食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于是自己率先放下了筷子。
段瑾如扬起嘴角笑了笑,孔鸣谦心领神会,没有多问,明白她这就是小孩子吃饱喝足后的模样,跟大人喝了酒后微醺的状态差不多。
从大厦一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