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活着的团锦石花里,竟藏有如此乾坤。
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她想催动妖力。
可是眼下沈禾朗离得太近了。
近到只要她一动,他就能察觉。妖力的波动,瞒不过近在咫尺的人。
她只能暂且忍耐,另谋出路。可她将闭上眼,脑海中忽地闪过无数画面。
一个粉雕玉琢的幼童,在月色下练剑。树影斑驳,映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看上去年纪尚幼,不过五六岁,寻常剑招生疏,出剑时歪了,又收回来,重新出剑,一遍复一遍。小小的眉眼间藏着兀傲。
这是谁?
她不及多辨,画面如水波荡开,转眼已是一间书舍,烛火摇摇曳曳。少年坐在窗前,稳稳握笔,一笔一画地临摹着古籍上的符文。夜深了,窗外悄无声息,唯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的面貌已与如今十分相像。
剑眉星目,双眼若点漆,薄唇紧抿。
这是沈禾朗!
她看到的是从前的沈禾朗。
窗影如水波荡开,只见沈禾朗从书匣底层抽出一本破旧的剑谱,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他捏着一根树枝,在月光下一招一式地比划,神情专注,剑意初成。
柳昭心头骇然,这个剑痴,她毫不怀疑,就是沈禾朗。
团锦石花的金色纹路在摄取他的记忆,她看到的是他的记忆。
同样的,金色纹路也在摄取她的记忆。
沈禾朗,此时此刻,兴许也在观看她的记忆。
她猛然睁眼,果见沈禾朗的呼吸微微一滞。金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脸颊,宛如无数细小根须扎进他的皮肤里。
他能看见她的记忆吗?
柳昭的心悬了起来。
金色的符文已然流动。
沈禾朗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亦或是坠入了团锦石花编织的幻境。
金芒转瞬消弭不见,眼前竟是茫茫白雪。
冬林萧索,万木凋零,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坦然纯白。无风无雨,万籁俱寂。
唯有白雪。
他等了数息,然后他看见了活物,一只小狐狸从雪洞里钻出来。
通体雪白,皮毛亮得如浸月华。它立在洞口,竖着耳朵,警觉地四下张望。
然而,一双眼睛并非如寻常狐狸,是一双紫色的眼睛。
平地卷起一阵冬风。
它立刻缩回洞里,露出两只眼睛,透过雪洞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这是什么幻境?
沈禾朗盯着那双紫瞳,忽觉心中轻动……
“师兄,快看,玄光剑!”
柳昭的声音骤然响起,眼前的雪景如烟雾般消散。
沈禾朗睁开眼睛,柳昭急切的脸近在眼前,她的双手正在晃动他的双剑。
他方才惊醒,此地仍是团锦石花中。
雪白剑芒越来越盛,几乎盖过了金芒。两柄玄光剑透过花壁,浮现在他们眼前,剑身流转着雪白的光华。
事不宜迟!沈禾朗再念剑诀:“剑来!”
剑光划过花壁,金色的汁液喷溅而出。淹没他们的黏稠液体渐渐变得稀薄,花壁也不再收缩,包裹他们的花壁突然破裂。
金芒刹那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