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深潭般的视线落在身上,不见怒意,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韵宁下意识的蜷缩起手指,心头一慌,她忘了,一个市井小民,不应该懂这些的。
“从前殿下迎娶侧妃的时候,民女听他们偶尔提过两嘴.....”姜韵宁吞吞吐吐,眸光闪烁,连谎话都说得破绽百出。
就算是酒楼的说书先生,也知道个轻重,只会说喜结连理这种话,断然不会说侧妃的名字。
萧砚辞心想,她真是一个愚笨的女子,就连掩饰一下都不会。
他想忽略她来历不明这件事,但她却不聪明的又提了起来。
方才因她而生的那点柔软动摇,此刻尽数落定,冷意重归眼底。
他不再看她,只抬眸望向院外,声线平静无波:“褚安。”
褚安刚从斋厨吩咐回来,脚步还未站稳,听得传唤,立刻躬身快步上前:“奴婢在。”
萧砚辞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温度:
“送姜氏回去。”
姜韵宁真的慌了,但是这回,萧砚辞不会再理会她,只听他继续吩咐:“叫太医过来重新为她诊病。”
姜韵宁腹中隐隐作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争求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与上辈子相见的场景不一样,她动机太不纯了....
但是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尽快与自己的夫君见面罢了。
萧砚辞见姜韵宁久久不回应,神情寡淡的看向她,声音虽然温柔,但那只是他一向的声线:“还不走?”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如意见状连忙向他行礼,然后扶着姜韵宁离开了。
“小姐,咱们还是先用膳,等您身体好些了,再来找太子殿下吧。”如意叹口气,轻声劝她。
姜韵宁痛恨自己脑子转的不快,她刚才是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这时,褚安也在旁边劝:“姑娘,殿下这会儿正在处理公务呢,您就算有再着急的事情,也要等到明天再说呀!”
更何况,是用膳这种小事,甚至还管太子与侧妃之间的事情。
这是她一个民间女子能随意说的吗?
也难怪殿下不高兴了。
褚安观察着殿下的脸色,补充道:“况且,斋厨的饭很快就做好了,您要是回去晚了一些,说不定又凉了。”
姜韵宁也反应过来了,现在说这些确实太早了,是她越界了。
就算要查沈瑗,也应该等她进了东宫后再说。
姜韵宁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萧砚辞仍旧站在书房门口,身姿孤挺,静静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才收回目光,淡淡吩咐:“传秦柏。”
*
斋厨效率极高,等太医给姜韵宁诊完,热乎的新菜就端了上来。
看着膳桌上的饭菜,姜韵宁恍惚,原来腹痛是真的,不是她幻想出来的,也不是毒酒的残留,她来月事了。
应该是特意吩咐过,大眼一扫,这些菜品皆是温养补气、驱寒暖身的细软吃食。
如意也看出来了,高兴道:“小姐,殿下虽然面上对您严厉,但奴婢瞧着,对您已经是非常有耐心了。”
是吗?
姜韵宁疑惑地看向如意,上辈子萧砚辞根本不会半夜赶她回去,甚至她自己受不住了想去偏殿睡,他都会不高兴。
如意见她不解,认认真真道:“您今日上午才与殿下见面,就冒犯...如此与殿下亲近,殿下不仅没有怪罪您,还派太医给您诊治,难道不算是有耐心吗?”
“奴婢看,就连话本上那些太子殿下都没有如此好脾气的呢。”
“好吧,”过了半晌,姜韵宁终于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她不应该拿五年后的他与现在进行比较。
仔细想来,上辈子她刚入东宫那会儿,萧砚辞对她好像还没有现在纵容呢。
至少如果她拿着一件衣裳狐假虎威,他应该是不会容忍的。
毕竟,他君子端方,是一个那么守规矩的人,怎会允许她拿鸡毛当令箭呢。
睡了一觉,姜韵宁精神稍缓,便立刻问起了美菱的情况。
如意轻声回禀,说幸好她赶去得及时,美菱那伤看着骇人,实则并未伤及要害。
“再重两个板子,就真的无力回天了。”如意说着,仍心有余悸。
那就是能救回来。姜韵宁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眼眶微微红了,幸好美菱没事。
但是那罪魁祸首,还是惩罚的太轻了!
早知道萧砚辞会过去为她撑腰,那她就应该直接扇易婉然两个巴掌!
上辈子她活生生打死一条人命,这辈子萧砚辞只是让她不得踏足永安寺,便宜她了!
姜韵宁还想去看望美菱,但是现在太晚,只能等到明天再去了。
想起美菱苍白的脸,如意同样心疼得很。
多么可爱的小妹妹,要是因为这件事死了,那老天也太不长眼了!
如意悄悄抹眼泪:“小姐,美菱她一直念着您,要跟您说谢谢呢。”
姜韵宁总觉得受之愧疚,上辈子的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能来得及救她...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美菱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