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怀疑之心,梦中的沈瑗竟然又变了一副脸色,她神色可怖,面色扭曲地痛斥她独占帝王宠爱多年,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姜韵宁还是痛醒了。
夜雨一浸,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来,衾枕都带着薄凉。
她蜷缩着身子,冷汗沁满额角,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她不是喝了毒酒,而是例假腹痛。
窗外雨丝绵绵,屋内凉意侵人,四下静得只剩雨声,更显得这疼楚孤苦无依。
她忍了又忍,终是轻颤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如意……如意……”
下午时如意照看着美菱,等舞班来人接手之后,她就又回了厢房外候着。
只是没想到她回来时小姐已经睡了,连晚饭都没有吃,厨房也不可能再为她一直温着。
此时半梦半醒间听到姜韵宁的呼唤,如意瞬间惊醒,连忙撩了帘子越过山水屏风应道:“小姐,奴婢在呢。”
如意只见自家娇美水灵的小姐抬起头,泪珠从眼眶中滚滚而下,嗓音哽咽:“我好疼啊。”
她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娃娃,如意只觉得心中一紧,慌忙抬头放在她的额头处,感受了一会儿,蹙眉道:“小姐,您是腿上疼吗?”
她额上不烫,应该是已经退烧了。应该是上午摔倒时磕破了皮的地方疼吧。
如意正要去看点灯看她的腿伤,姜韵宁却死死拉住她的手:“如意,我肚子疼,又疼又饿。”
“小姐,院中的厨房早就熄火了,奴婢这里只有一些干粮....”如意心疼的看着姜韵宁,忽然下定决心:“小姐,奴婢去求太子殿下给您重新开灶!”
姜韵宁想起了上辈子在宫中,御膳房的通铺灶台是供整个宫的人吃的,想要为某个人重新开灶,必须要先请示尚食局,随后报至皇后处,皇后若觉得有必要,才最终呈至萧砚辞处。
现在在永安寺,流程应该没有这么复杂,但是她想去找萧砚辞....
他温柔体贴,沉稳包容,待人随和,不论她什么情绪,他都能察觉并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只有他才能缓解自己心中的恐惧之情。
姜韵宁拉住如意:“不,我自己去。”
未等如意反应过来,姜韵宁就扶着榻沿,径自下了床。
*
天上繁星点点,窗外细雨淅沥不休,书房内却是一屋明亮。
数支烛火在青玉灯台里静静燃烧,暖黄光晕漫过案上堆叠的卷宗,将满室照得通透。
烛光映照下,萧砚辞做坐的慵懒,眉眼间风姿夺人,白日温润如玉的面容,此时却泛着深深浅浅的冷意。
“孤的好皇弟,还在负隅顽抗。”
他指尖随意捻着纸角,漫不经心凑到烛火边。
火苗一舔上黄纸,便妖冶地卷了起来,橘色火舌顺着纸面缓缓往上攀,灼出一道扭曲的焦边,将字迹一寸寸吞成灰烬。
暖光将他半边轮廓染得温柔,可眼底却一片冰冷。
跪在他下首的男子浑身颤栗不止,衣袍早已被新旧伤口浸透,血痕斑驳,浓重的血腥气还在源源不断传出来。
见矜贵温润的殿下,此时竟然面无表情地将那烧了一半的纸按向自己。
他瞬间双目圆睁,惊恐万状地连连叩首求饶:“殿下!粮草之事绝非臣经手,臣当真一无所知啊!”
他想躲,可是旁边两个暗卫死死按住他,他根本无处可躲,一时之间书房中传出男人痛苦的叫声,伴随着的,还有炭火与肉接触的滋啦声。
萧砚辞微微俯身,直直看进他的眼睛:“觉得疼?”
那男人满头大汗,闻言连忙点头,祈祷殿下能放过自己。
他满目希冀,却只看殿下微微弯唇,那笑意不及眼底,声线平淡质问他:“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因无粮草活活饿死,因无金疮药伤口溃烂而死,你说,是他们痛,还是你痛?”
一直垂手立于身侧的谋士终于有所动静,厌恶地看着地上的人:“你若是能交代背后的人,殿下一向宽仁,肯定能善待你一家老小。”
闻言,老臣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一家老小早就在那人的掌控中了,即使殿下心有神威、权倾朝野,也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罢了...
老臣忽然惨然一笑,笑声嘶哑悲凉,下一刻,牙关猛地咬紧,腥甜血气瞬间涌满喉间。
只见他身子剧烈一震,脖颈绷起,鲜血顺着唇角汩汩溢出,气息顷刻便绝,直直栽倒在地。
按着他的暗卫尚未来得及阻拦,探过鼻息后发现他是真的死了,连忙抬头看向上首的男人:“殿下?”
萧砚辞眸色未动,只淡淡一挥手。
暗卫应声,架起那具软塌塌的身子,从侧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过瞬息,便有侍女垂首鱼贯而入。
有人以湿布擦拭地面残痕,有人推开半扇窗棂,山间夜雨携着微凉湿气涌入,将殿内未散的血腥气一点点冲淡。
紧跟着,又有人捧来小巧香炉,点一味清苦沉静的香,淡烟袅袅升起,腥气渐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安宁的气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已演练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