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眨眨眼,然后先溜了。江珩看着空荡荡的房内,摇摇头,默默跟上。
湖面微波不兴,满天星斗浸在水中随着涟漪荡漾,傅瑶在玩水,把水溅得到处都是,连江珩都湿了大半。
“别玩水。”江珩终于抬眸看她。
傅瑶以为是江珩嫌自己闹腾,所以就不玩了。手刚拿出水面就被江珩牵去。
“这是冬日,本就不是玩水的时候。你月事还未过,到时候又嚷嚷疼。”
江珩替她捂着手,他不过二十有四,已经是天潢贵胄,矜贵绝伦。如玉的指节包裹她的手,待她手暖了些渐渐能感知几分温度,才将汤婆子给她。
傅瑶看着他,忽然口干舌燥。
江珩就像清冷的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短暂地摘下,哪怕只是片刻拥有都足以让人心甘情愿为之粉身碎骨。
“江珩。”傅瑶又一次喊他,江珩很快嗯了声。
“可是汤婆子凉了?”
江珩伸手要试探温度,傅瑶凑上前,二人四目相对,傅瑶的睫毛很长,呼吸让江珩莫名觉得浑身燥热,他喉结滚动。
然后,猛地偏过头。
“咳咳……”
“怎么了?”傅瑶有些慌了。她这几夜睡得一直不安稳,连带江珩也时常半夜被她扰醒。傅瑶开始忧心是否是自己害得江珩着了凉。
“无碍。”
江珩轻摇头。
傅瑶不依不饶,她试探性分开江珩的指,十指相扣的瞬间,傅瑶猛地凑上前,吻上那片温软。
她以为江珩会推开,却发现并不是。二人挨得极近,江珩看似冷清却力道愈发重了,傅瑶想退,下一瞬,江珩的手按住她的头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发香在江珩指尖化作绕指柔,傅瑶阖眼,也不知是江潮起伏还是心在雀跃,傅瑶逐渐卸了力道,自己仿佛也融入江水。
花舟在月色琉璃中飘荡,傅瑶面上染上薄红,江珩亦是红了耳畔。
“江珩…你,你无耻。”傅瑶咬唇瞪他。
“嗯。”
傅瑶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江珩继而继续话不惊人语不休:“多谢夸奖。”
有一个瞬间,天地寂音,心率似乎也汇成一道,分不清彼此。
风还在吹,雪依旧簌簌,梅蕊落地作了天地一色里最绝色的一抹,烟花骤然炸响,傅瑶捧着汤婆子,江珩揽着她,替她暖手。
“江珩。”
“嗯。”
“闷葫芦。”
“呵…”
“嗯?”
江珩摇头,顿了顿:“没什么。”
巴蜀的日子像一场梦,逐渐在岁月里模糊,最终沉入记忆的长河,落为并不明显的边边角角。
时间过得极快离去的前几日,江珩待她愈发如往日如出一辙,傅瑶都快怀疑眼前人是不是被人顶替了。
翌日,瞳曚之际,曙光撕破了黑暗,旭日的余光照亮了大地,傅瑶的心情却一路沉入谷底。
傅瑶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江珩替自己挽着发,满脸的生无可恋。清早便被江珩,叫起,“心甘情愿”的接受他的“好意”。
蓦然间,她的发在江珩手中再次被卡在了木梳中,扯得她生疼。
傅瑶眼里的怒气再也掩饰不住,颇是烦躁:“江珩,你既然不会弄就别弄了。”
江珩金樽玉贵,她原来只把他当贵公子,夫妻之道上不知轻重在所难免,熟料他竟是半点不通。若真要他盘完发,只怕她早就疼死、怄死了。
傅瑶将他推出去,说什么也不肯开门。屋外起初还有赔罪的动静,到最后直接什么声音都没了。
傅瑶背抵着门,不耐地蹙眉。
心中似是窝了一团难以熄灭的火似的,爝火会被压在它身上的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物熄灭。
但当火势燃起时,这是世界万物便都会成为助长它的养料。
好巧不巧,今日里的傅瑶便好似那团爝火,被江珩这把风吹得愈燃欲烈。
她不禁开始怀疑,江珩陡然转变待她如寻常夫妻,若是他回了京都城,莫非又会回到从前冷心冷情时候。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想太多,可事实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世间男子多薄幸,说得好听,浓情时锦口绣心、海誓山盟。
不爱时视若粪土,到头来都是些月露风云。因为和江珩闹了别扭,傅瑶当天夜里都和他隔了楚河汉界。
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意。
江珩没越界,傅瑶却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没资格也不该奢求太多。
这段姻缘本就是她强求而来。江珩与太子共荣辱、共进退。她不是不知道。她学管家、掌中馈,本就已经做好了与江珩与侯府共生死的打算。
但这么多年,她始终拿不准江珩若即若离的心思。读不懂他为何给予她希望,不多时又是那副冷冰冰的姿态。
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生如浮萍随波逐流,浮萍无根系,她亦无归宿,与其苦苦挣扎,倒不如就此认命,静默的等待最后的终结。
可她不甘心。
若是最初她肯安分守己,她便不会算计这一切,不会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