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分十七州即十七个部落,每个部落各司其职,各主其事。
而大祭司,则类似中原的皇帝。每任大祭司都统御苗疆各种事务,这些年苗疆雄起,离不开前几任大祭司。
而方才,他们见到的就是苗疆新一任的大祭司,楚离。依照当地人对他的描述,此人性格最是孤高,冷心冷情,蛊术医术一绝,得上任大祭司亲传。
傅瑶提了一句:“中原也有医者。”
最终路人只是上下打量了二人:“不同的。这世间没什么是大祭司不能治的。若是有,也只能是此人命该如此。”
傅瑶不以为意,见江珩面色不太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魂不守舍的?”
江珩回眸,冲她摇摇头:“无碍。”
巴蜀的日子短暂又欢愉,像稍纵即逝的梦,稍一用力就都破碎了。
这日夜里,在落雨。
窗外的雨从最初的霡霂到滂霈,烛火倒映的浊影斑驳摇曳,隐隐听到些许雨沫坠入积潦的声音。
她横竖睡不着,掀了衾被便走下榻。
“睡不着?”江珩替她披上狐裘。
“嗯。”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不要。”傅瑶拒绝。
“话本子都比你讲得好。”
江珩哂笑。
“那你想怎么样?”
傅瑶眼珠子一转,却是想到今天遇到的几个怪人。他们可真怪,又吵又哭,烦人。
翌日,江珩去酒楼办午膳,因为傅瑶月事容易腹痛,江珩特地亲去,安排都是补气血的菜肴。
傅瑶去时,除了江珩,还有一个故人。正是昨日让她印象颇深的故人。
此人名为郝有才,是有名的富商。
他似是与江珩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郝有财遣散了所有人,今日他包下了整栋酒楼,因而不怕任何人的打搅。
傅瑶静静地聆听,摸清了昨日故事的来龙去脉。
昨日争执的人,一是郝有才,二是郝有才表弟,第三则是话本里让书生牵肠挂肚、魂牵梦绕的主角,李小姐。
原是这李家小姐因找到了亲生父母,执意要跟人走,而气死了她的双亲父母。
如今又带着双亲留下的遗产去了白云观修行,也不曾同郝有才表弟解除婚约,致使其至今都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她。
而郝有财又觉李家小姐太过薄情寡义,将事情做的这般绝,不适合做自己表弟的妻子,奈何表弟心心念念着李家小姐,对于旁人的劝解从未听进过丝毫的只言片语。
那日傅瑶静静地听着,江珩答应替郝有才试探李小姐的心意。
后面,傅瑶知道,郝有才是一届富商不假,他的族中常见在西域与苗疆往来通商,积累大量财富与人脉。江珩需要的不是郝有才的钱,而是他手中的人脉资源。
事后的某个深夜,傅瑶唉声叹气。
“怎么?”江珩问她。
她摇摇头:“江珩,我是不是不该来?”
“嗯?”江珩不明所以。
“挡了你的桃花啊。”
长久的沉默。
江珩倏尔扯了扯傅瑶的脸,力道不重,更像是无奈的威胁,“傅瑶。”
“我并非滥情之辈。”
傅瑶点点头。可你也不是深情之人,更不是长情之人。
……
夜里,傅瑶越想越烦,她把江珩推醒。
“江珩。”
“不舒服?”江珩抬手摸了摸汤婆子,还是温热的,他又替傅瑶揉肚子,“那我替你揉揉可会好些?”
傅瑶不吃他这套:“江珩。”
随之而来是傅瑶颇为赞同的一句:“你敷衍我。”
江珩起身,点了灯火,坐在床畔。
“我何时敷衍过你?”
“我要坐船泛舟游湖你都没应。”
“……”
事实上,傅瑶从未和江珩提过这件事,她睡不着,所以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想起集市上见过有情人泛舟游湖,郎情妾意。
她就是故意刁难。
江珩实在是气笑了,他笑着笑着,开始翻包裹。
傅瑶心头一紧。这是要半路跑路把她扔下的节奏啊,接下来是不是她泪流满面上京告御状,遇到铁面无私的大人,然后爱恨情仇过后江珩被斩了。
等等……这貌似是她前日里看的话本子。讲的是陈世美抛妻弃子,妻子养着父母孩子,最终替自己赢得公道。
可她没有孩子,也不用养江珩父母。
她发现,她好像没办法演这个剧本。
“傅瑶。”
江珩冷冷地喊她。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将一套衣服扔给她,劈头盖脸遮住傅瑶视线。
这不仅是抛妻的节奏,还是直接扫地出门啊?!
傅瑶眼巴巴看他。
江珩不为所动:“穿上。”
要露宿街头了。傅瑶不住替自己悲哀,磨磨蹭蹭穿好衣裳,却见江珩向自己伸手。
傅瑶眨眨眼,漂亮的眼亮晶晶的。
“走。”
好无情。
江珩一看就知她又在胡思乱想,敲了敲她的头,“不是要乘船吗?走吧。”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