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看签,不论姻缘还是家宅子嗣皆可求签。因为无事,江珩便说要与傅瑶同去。
“唔……天亮以后再说。”傅瑶睡得迷迷糊糊。
“不可。”江珩拍了拍她。
“别烦。”傅瑶不耐烦了,蒙着被子就把江珩抛之脑后要继续睡。
“……”
江珩不死心,继续晃她:“你且说去不去。”
傅瑶烦了,胡乱应付:“嗯嗯。”
江珩心满意足,搂着傅瑶睡去。
山岭噙雾,冬雪如酥,东方恰只吐出一丝缟羽般的白。傅瑶赖了床,江珩催了几次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傅瑶收拾好的时候,江珩已经在楼下了,她从窗棂往下看江珩。
此间风月恰好,江珩背手而立,迎着傅瑶的视线一笑,荡起涟漪惑人,连着无限天光似也掀起柔情缱绻。
江珩是不常笑的,笑起来不是讥讽就是勾人。
傅瑶将手肘撑上窗棂掌心托住下巴,江珩见她在笑,不觉也柔了目光:“看什么。”
“你猜猜看?”傅瑶想逗他。
“猜不到。”江珩如是说。
“你那般聪慧怎会猜不到。”
“不及夫人聪慧。”
傅瑶心里美了,也愿意放他一马,“看一个招蜂引蝶的狐狸。”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的白掩盖万物,地上积雪厚重,脚踩上去,留下一个极深的印子,酥雪散散,落在脖颈处化时冰凉,不由得让人一颤。
江珩撑伞,傅瑶裙摆沾了雪,雪一滑就湿漉漉,黏糊糊的不舒服。
傅瑶很是不适应,江珩无奈,下一瞬,他猛地背起傅瑶,傅瑶先是不知所措,然后心满意足勾住他的脖子撑起伞。
“江珩。”
“嗯。”江珩应了声。
“你是不是真是狐狸精成人?”傅瑶觉得自己话本子看多了,说的话也幼稚了。
“为什么呢?”江珩将她背得更稳了些。
“因为你好香。”
话本子里的狐狸精出场都是自带奇香,可以蛊惑人心。
“……”江珩似是被她的话噎到了,默了半晌轻轻摇头,“夫人。”
“嗯。”傅瑶嗯了声。
“那是熏香。”
“哦。”傅瑶觉得意兴阑珊,把玩他的头发。
江珩也没阻止,任由她玩弄。
静穆、弥漫着薰香的寺庙内,香客虔诚地持着签筒,喃喃对神明讲出自己的心愿,竹筒摇晃的声音络绎不绝,想来今日求签的人倒也不少。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有一瞬间想要逃离,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就走了。
她早年间常随族中人入寺庙吃斋戒,自也是懂得规矩的。
八个主殿拜完后,再回到圣帝殿广场举着高香拜四方,最后去到香炉处把高香烧掉,民间传言高香烧完寓意功德圆满有福报。
解签的是个五十左右的老者,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他笑着递给傅瑶一个竹筒,示意她可以开始摇签。
签落地,还没解签,江珩走过来拍了拍傅瑶,“外面有面食,你尚未用餐,先去吃点。”
“可我还没解签。”傅瑶有些犹豫。
为了这一个签,她排了许久。
“无妨,我替你看着。”
得了江珩许诺,傅瑶心满意足溜了。
竹签落地的瞬间便被一旁的小沙弥捡起递给了老者,那老者瞧着签蹙了蹙眉,又看了看傅瑶的面相。
见傅瑶离去,老者连连叹气。
江珩顿了顿:“我二人是夫妻,您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老者看了看江珩,缓缓道:“下下签。”
下下签,这是大凶之兆。
“可有解法?”江珩问道。
老者双手合十,似是并不打算告诉他,只道:“万般皆是命,一切自有缘法,此中有真意,施主可自行体会。”
江珩沉默也抽了一支。
他也是下下签。
老者瞧了眼江珩,又看了看签文,不知为何叹了口气,继而摇了摇头,颇是感慨道:“一连两支签,皆是下下签,是命啊。”
他叹道,却听江珩不以为然的开口,“我不信命。”
这也不该是她的命。江珩在心里默念。
老者一时语塞,摇了摇头,愈发无奈,收了签,似是心有所思,自一旁解了根红绳递给江珩,“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但是老朽今日还是送施主几句话。”
老者离去前留言:“无意以观璧,难遣心中欲。日诵三清静,不妨顺本心。恐有不受处,暂且还平息。”
话虽如此,但若叫人真的放下…
这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若心结当真容易轻言放下,那这世间又何须圣人存在,又哪里这么多平白无故的伤心人。
傅瑶回来时,江珩静静站在一株姻缘树下,姻缘树挂满红绸,绚烂夺目,傅瑶一时看痴了。
这漫天雪景纷纷扬扬,落在身上,在这苍茫的天地间,也从不会缺失这人间烟火岁月。
傅瑶走上前:“我的签呢?”
“解了。”
傅瑶来了兴趣:“如何?”
“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