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高攀。
傅瑶又羞又急无济于事,所幸不日后江珩病重柳家拒婚,因病实在来势汹汹江氏迫于无奈才想到了她。
这才有了之后的事,也才有了她一生的悲。
重来一世的傅瑶将汤药倒掉,转身离江珩远远只恨不能隔十万群山三千丈海。
船身颠簸,船夫支起划桨借力稳下。
一摇,一曳,将傅瑶神思引回。
渡了钱塘江,到了钱塘镇。
傅瑶下了船,早起的炊烟低伏,酒肆的旗头还未挂满上杆,这江南烟雨古镇长街,将是她此后的居所。
傅瑶鼻尖发涩发酸,险些泣出声来。
没了她的这一世,江珩与柳玥应当是能和和美美长久下去,再也无需日日面对枕边人时感到无边厌烦,也再无需恼怒后院容不得人。
傅瑶回首,遥遥北望。
那是京都的方向。
江珩,我还你自由。
这一生,我们就不要再相互折磨了。
*
尘世间的年月仿若纺织机上缠绕的丝络,不时被扯紧,不时又被放松。
以至于傅瑶也觉得日子时快时慢、时紧时松,一晃眼已经两年过去。
本朝的姑娘十九的年岁早早有了夫郎,独独她这么些年依旧孑然一身。
镇子里的刘婶子见她身侧总无人相伴,也不见有什么书信来往,断定她是个独身,心痒痒总想着给她觅个郎君。
傅瑶经过相处知晓其本意是好的,但总是婉拒,饶是刘婶说的天花乱坠口干舌燥她也不改心思。
刘婶无奈,来了几回也就不来了。
镇子上都知晓她貌美也不是没有心思的人,但知晓她独身惯了无意,也就作罢。
走南闯北路过的人见了问起。
此时也有人笑着端二两酒,干脆爽朗来上一句“那是个女夫子,醉心诗书无意风月。”
上一世太苦,太难熬了。
呕尽心血不得善终的日子她怕了,不想再来了,也觉着自己许是真与良缘无果。
看淡了也就不再执着了,做个独身也乐得自在。
*
初六下了雨,一地泥泞,傅瑶一路小跑护住怀中书籍不敢让其沾染半点水泽。
今日是傅瑶头一遭正式上书院的日子。
书院主事的郭夫子被她软磨硬泡两年软了心肠,同意留她试用一日,倘若顺利她便可留在书院正式教学。
前世被江珩冷落的十年间她无事可做又不得轻易抛头露面怕损了候府名声。
钱塘镇多是魏晋遗风,傅瑶来的第一年人生地不熟,凭着自己攒的些银钱当卖了仅有的几只钗环,这才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一路急急奔到书院,院里正授课的夫子见着她来也是蹙眉,沧桑布满的面具是不满。
傅瑶早已司空见惯,从前如芒在背今日也能做到面不改色颔首示意。
一直到她的课业讲完,小厮拦下傅瑶带她去了郭夫子常在的雅亭。
对于郭夫子,傅瑶或多或少是忐忑的。
郭夫子从前最是不喜于她,概因她是女郎又是外来客居乡人,本朝虽无男女大防也允许女子教书育人。
但观念种下对待女夫子时难免犀利严苛。
此番前往,莫不是就欲劝她莫要再来了?
傅瑶握着书,骨透雪色。
耗了两年才得来的机会难道就这么要放弃?
她心底微微酸楚,还是往前走到了郭夫子日常品茗弹琴的雅亭。
沿途低垂蔷薇葳蕤正艳,将停的雨又淅淅沥沥落下,滚若银盘水洼溅起白玉屑,须臾无踪,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郭夫子是个大儒,平生古板,居在这钱塘已有半百年岁,见着傅瑶来此虽无往日严肃但也仍让人自心底油然生畏。
傅瑶俯身见礼:“郭夫子。”
“请坐吧。”
如此也算打过照面。
虽不知郭夫子因何唤她过来,但见今日郭夫子面色亲和了些不似从前模样,心也稍稍落了地。
“傅姑娘来此已有多年,迄今还是独身?”
傅瑶一愣,稍思后轻轻嗯了声。
这算,什么个情况?
郭夫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傅姑娘想来也知晓如今的钱塘镇也仅有这一家书院肯纳平民百姓之子。姑娘在此两年我才允姑娘入院教书,姑娘可会怪罪老朽?”
傅瑶怕郭夫子乱想忙道:“夫子肯留我已是傅瑶之幸,从前书院的事傅瑶也曾有所耳闻,夫子顾虑自也在情理之中。”
年过半百的夫子虽然风骨尤在,体却是日渐消瘦,风一过境便是一阵咳嗽,傅瑶急急倒了茶水递上,待郭夫子缓过气来,心里一阵后怕。
“无妨。”郭夫子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从前也有女夫子来此,那时也是独身,我见她学有优教便允了其入书院,怎料其未过半载便已嫁人相夫教子,再是断不能留在书院里。”
“耽搁了日程误人子弟,这是万万取不得的。”
傅瑶心念一动,隐约察觉到了郭夫子语气的变化。
她的这点小表情自是没能逃过郭夫子的眼。
心里笑着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