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陆明珏难得又得了闲。
长公主亲自发话了,让他多陪陪清许。于是这些日子,他便经常邀她出门品茶赏景。
只是这些天相处下来,清许发现这个人真变了,他比从前还过分!冷漠、疏离,虽还是对她有求必应,却明显跟她维持着距离,从不主动搭话!
时常她说了一堆甜腻的话,回头一看,陆明珏眉心微蹙,目光不知飘到何处,分明心不在焉!
忍了三日,第四日,在城西茶楼吃茶,陆明珏又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神。
清许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撅起嘴:“明珏哥哥不愿陪我就直说。”
陆峥回过神,看向对面鼓起腮帮的少女。
他方才在想北边的战事。这些年漠北兵力强了不少不假,可大周军队,也未到兵微将寡的地步,何至于对上他们,一点抵抗没有,接连丢城。
“没有不愿。”他道。
清许轻哼了声,别过脸去,不理他。
窗外长街人头攒动,小贩的叫卖声接连不绝。茶楼里也有说书人,拍着板子,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我在思考一些军中之事,这才出神。”他又解释。
清许又不是真的跟他置气,一听他肯解释,当即缓和了神色,又做出一脸好奇模样,关心他在北营的日子。
陆峥也捡了些简单易懂的说给她听。她仰着脸看着他,眸里亮晶晶的,像是将他当作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崇拜,眼里再容不下其他。
陆峥曾在无数人面上看过这表情,只有清许的不一样。就像是他若是说出什么“士兵不着战甲,刀剑创之则伤”的蠢话,她也会是这幅表情。
……这小姑娘。
又坐了片刻,二人之间又静了下来。
清许忽然开口叫住他:“明珏哥哥。父亲说,陆明晟的世子册礼下来了。”
“嗯。”陆峥点头。
见他果然是这幅事不关己的态度。清许也学着他的模样:“那我们都不去参加郡王府的宴会,眼不见为净。”
陆峥沉默了片刻,摇头。陆明晟毕竟是敏儿的亲孙儿,敏儿重视,且陆明晟看着也像是可用之人,自己礼应给这分面子。
又看向一脸狐疑的清许,他道:“你若不喜欢,便不去,不必勉强。”
清许往他身边凑了凑,一脸不可思议:“陆明珏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咱不去,他们又能如何,凭什么要去受那个气?”
“他毕竟是…长公主的亲孙儿。”
清许眨了眨眼,确实是这样。她才在长公主跟前卖乖,若是不去,也算是不给长公主面子。
随即,她又好奇,盯着陆峥看了好半晌。等他觉得怪异,偏开视线,清许才问:“明珏哥哥真的不难过?”
陆峥摇头。
又道:“你不必替我抱不平,这等琐事,没必要。”
清许慢悠悠收回视线,道:“去,当然要去!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受他们欺负。”
陆峥闻言,无奈摇摇头,只是唇边却不自觉带了抹浅笑。
。
世子宴会那日,郡王府张灯结彩,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石狮子也系上了红绸,热闹得好似过年。
因为长公主的缘故,往来的宾客非富即贵,车马在巷口排了半条街。
清舒今日穿了件雪青色的袄裙,头发简单挽起,簪了两枚金钗,贵气却不显繁复,端的是贵家夫人的气派。
清许则是穿了件霞光红的裙子,清冷的天气里,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只是她年纪尚小,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姐妹俩站在一处,一个端庄秀美,一个明艳灵动,本就引人注目。
就是这些目光中,夹杂了一道道意味不明的注视。有的好奇,有的打量,有的带了几分看笑话的意味。
清许面色不变,只当没看见。倒是身旁姐姐握着她的手,目光不善地一一回看过去。
“阿姐。”清许轻轻扯了扯姐姐,小声提醒,“不管他们。”
项清舒冷哼一声,这才收回目光。却还是压着嗓子,不满地说了句:“一群无理之人,也是什么人都敢来碍眼了。”
清许忍不住弯了唇角。她这位姐姐,平日里最是端庄持重,就连她那最挑剔,最重礼节的夫家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一道遇上清许的事,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浑身长满倒刺,任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进了府,见过郡王妃。清许方从郡王妃处出来,刚转过回廊,便被人一把扯住袖子。
她回头,就对上了三张笑盈盈的脸。
为首的是圆脸杏眼的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衣裙,杏眼弯弯。此刻正插着手,上下打量着清许。正是侍御史家的小女儿林姝。
在她边上,同样插着手,好整以暇看着她们的少女,赫然是周姮。还有一个是翰林院学士家的表小姐顾雪兰。
“好你个项清许!快如实交代,你这些日子都哪疯去了,竟一连好几日不搭理我们!”
清许无奈失笑:“我哪有不理你们了?”
“还说没有?”穿着一身银红袄儿的周姮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着她,她声音轻轻,带着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