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许久,这才艰难点头,“也罢,我替你再劝劝他。”
“多谢静姨!”
又坐了片刻,清许才起身告辞。
她沿着来时路,径直朝来时的临水榭走去。
侍女春桃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小姐,您什么时候那么喜欢那个……”纨绔。
“我们自小定亲,感情一直很好。”
清许脚步不停,反倒是带着一分即将见到心上人的雀跃。
春桃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小姐,您……”说的是实话吗?
她没敢再问,因为她家小姐此刻提着裙摆奔向的,不是那纨绔又是谁?
廊道尽头,那眉目如画的少年人负手而立,日光照在他身上,玄色衣袍被风吹动一角,活像是从画卷中走出的神仙。
清许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明珏哥哥!…你回来啦?”
陆峥看着她像只花蝴蝶一般跑过来,昂起微红的小脸,一双杏眼亮晶晶望着他。
只是那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乌青明显,像是八百年没睡够。
“眼睛红成这样,回去歇息吧。”他说。
清许弯起眉眼:“就知道明珏哥哥体贴。”
她亲昵挽起他的臂弯,他手臂结实了许多,这些日子应当是真的在刻苦训练。
“为何想嫁给我?”他问。
清许委屈反问:“明珏哥哥为什么这样问?”
他摇摇头,道:“我会离开郡王府。”
“我……”清许没想他这般实诚,她抬眸看他,眼底迅速氤氲起一层水雾,“方才我跟静姨说过了,王府不会赶你走。”
陆峥摇头:“并非郡王府容不下我。”
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小姑娘,他抬手,轻轻推开她挽着他自己臂弯的手。
“我会去漠北从军,生死未定,你还小,不必将人生压在我身上。”
清许微怔,不过一瞬,她又将双臂环了上去,比方才更紧。
“那我就随你一起去。”
“……”
他走一步,清许就跟一步,寸步不离。
没走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来时遇见了……那位大公子。”
陆峥脚步未停,眉头都未动一下。
“他……”清许斟酌着措辞,语气天真,“他们从漠北回来的,是不是都很厉害?”
“厉害?”
“嗯嗯!”搂着他的胳膊,“明珏哥哥去了,以后肯定比他厉害百倍!”
“……”陆峥又沉默了。
“明珏哥哥也不喜欢他吗?”清许歪着脑袋,盯着他的眼睛。
“尚可。”
这些日子,他们并未怎么见过面。陆明晟军中还有职务,这些日子也需要忙着郡王府的事。
“明珏哥哥别想骗我。”少女挽着他的胳膊,声音甜甜,“若他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找静姨告状去!”
陆峥失笑。若他前生没死在征伐途中,论年龄,当比他们父辈还要年长许多。
他摇头:“不必了。”
他仍住在碧风苑,那是郡王府最气派的院落。也只有这处院落,有个半人高小门。
陆峥看了眼那门,又看了眼心虚移开视线的小姑娘。
“不回去?”他问。
“都要午时了,明珏哥哥也不留我用饭!”
陆峥沉默片刻,点头:“有什么喜欢的?我让厨房去做。”
清许也不跟他客气,报了几样菜名。
见他还那处隐蔽小门看,清许撇撇嘴:“明珏哥哥还笑话我?那洞还是你带书童挖出来的。”
她掰着手指,煞有介事算起他从前在外胡闹,被抓回郡王府,又偷溜出去,跑到项府,拿她当幌子的那些旧事。
陆峥静静听着,忽然问:“你很喜欢……那样的我?”
清许一噎。
那些个破事,她会喜欢才怪。
时辰还早,厨房那边刚开火,也没那么早上来。清许打了个哈欠,对他道:“我困了,我先去你房间躺会儿。”
“明珏哥哥等会儿记得喊我。”
见对方点头,她这才带着春桃,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房间布置一如从前,各式奢靡物件摆了一屋,处处透露着败家纨绔的做派。
又打了个哈欠,清许定睛,书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方黑色墨迹写着几个大字。
她凑近前一看,险些没被吓死。
那上面,写的竟然就是今朝那几个成年皇子。也是民间揣测,最有可能继位的几个皇子!
大皇子,长子,生母淑妃,经过废立,性格懦弱,难堪大用。
二皇子,嫡出身份贵重,却无容人之量,自视甚高。
三皇子,生母德妃,外祖家掌西北兵权,现在漠北,大有可为。
……
笔锋苍劲有力,与她记忆中陆明珏那软趴趴的字迹天壤之别。更要命的是那宣纸边上,还有卷明黄绣五爪龙纹的圣旨。
在春桃看过来前,清许先一步将那两样盖上。
她虽不懂朝政之事,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是旁人可以议论,更别提大喇喇摆着。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