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妃端坐在正厅上首位置,端着茶盏,目光悠悠,一脸忧愁。
清许瞥了眼陆明晟,越过他,快步上前:“静姨,清许来啦。”
郡王妃本名邵丽静,清许这些与郡王府走得近的晚辈,私下都唤她一声“静姨”。
郡王妃回过神来,扯起柔和的笑。她放下茶盏,自然而然牵起清许的手:“好孩子,怎么突然来找静姨玩了?”
“静姨!”清许轻哼了声,撅起嘴,“昨天我及笄礼,你跟明珏哥哥都没来。”
郡王妃面上笑容淡去,有过一瞬的不自然。
很快,她便调整好,像是方才一瞬的不自然只是清许的错觉。
“昨日府中事务多,实在脱不开身,委屈清许啦。”
“明珏哥哥总不忙吧。”清许摇晃着郡王妃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少女的娇宠,“他最近对我好冷淡,静姨你再管管他。”
郡王妃又是一愣。她看向清许,这孩子长得是越来越像她娘亲了。记忆里粉雕玉砌的白雪团子,如今都到嫁人年龄了,也是出落得愈发漂亮,一颦一笑都带着少女的娇俏可人。
若是没这些事,该多好。
“母亲。”陆明晟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郡王妃抬眸,这才注意到,这个儿子也来了。
“明晟也来了,坐吧。”
清许不动声色看着这对母子。郡王妃看向陆明晟时,虽有怜惜,却又明显生疏,到底是十八年未见。
“静姨。”清许仍挽着她的胳膊,“你让明珏哥哥多陪陪我嘛。”
郡王妃拍了拍她的手,又是叹气:“清许还不知道吧,这位是明晟哥哥。”
“他前些年一直在漠北,半个月前刚回来。”
“来时路上见过了。”清许看了眼陆明晟,敷衍问了声,“明晟哥哥好。”
郡王妃点点头,才又看向陆明晟:“这就是母亲一直提起的清许妹妹。”
陆明晟点头,目光落在清许脸上:“方才路上已经见过。如母亲所言,聪明伶俐。”
“甚好甚好。”郡王妃看二人打过招呼,面上的愁容散了些,“都是自家人,以后你们多走动走动。”
清许垂眸,没有接话。
倒是陆明晟笑了笑,点头:“母亲说的是。”
瞥了他一眼,清许往郡王妃身边凑了凑:“他回来后,静姨是不是不喜欢明珏哥哥了?”
郡王妃一愣,赶忙摇头:“怎会,明珏也是我的儿子。”
清许轻哼了声:“静姨明明就偏心了。”
郡王妃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清许,眉头微微蹙起。
“明晟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她握着清许的手,“静姨没有偏心,你跟他多相处相处,就知道他真是个很好的孩子。”
清许低着头,没有作声。
郡王妃看了眼陆明晟,朝他使了个眼神。
陆明晟会意,起身:“母亲,儿子还有些事,儿子先走了。”
郡王妃颔首。
待陆明晟出去,才转头,看向清许。
“清许,静姨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清许垂眸,乖巧点头。
“你这桩婚事,你当真是真心想嫁明珏?”
清许犹豫了下,反问:“静姨的意思是?”
郡王妃看了眼外头,叹了口气:“清许,这桩婚事,我跟郡王都想着,你跟明晟……”
“静姨。”清许心头一跳,不敢置信看向对方,“我知道静姨意思,可是这样对明珏哥哥而言,会否太残忍了?”
郡王妃看着清许泛红的眼眶,她怎么一直没发现,这孩子竟然憔悴了这么多。
“明珏哥哥如今身份尴尬,外头流言我听了都难受,何况他呢。”清许说着说着,声音带了几分哽咽,“不瞒静姨,我一大早便来了,见明珏哥哥在练武场,十月的天,他都练出了一身汗。”
“你我都知道,他从前最吃不得苦。”
郡王妃听她说得真切,也红了眼眶。
“我知道,我知道明珏也是个好孩子。”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没感情,“可是明珏他……”
“他怎么了?”清许好奇。
郡王妃沉默了,她看着这个眼眶通红,泫然欲泣的清许,心中五味陈杂。
“明珏哥哥出什么事了?”清许又问。
“他……想走。”
清许闻言也是一怔,他自己离开,那郡王府,便只剩陆明晟一人,世子之位自然也是他的。
“为什么?”
清许垂下眼睫,再抬眸,双眸已染上一层水雾。
“明珏哥哥他……不要我们了吗?”顶着大乌青,她这幅泫然欲泣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当真是一副情深意切,深爱不能自拔!
郡王妃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都要碎了。
“静姨,您就告诉我嘛。”清许反握住王妃的手,泪珠在眼底打转,眼睛巴巴看着对方。
“他……”
“我舍不得静姨,若娘亲还在,肯定也希望我与静姨同处一屋檐下,做一家人。”清许垂下眸子,眼泪终究是落下来了。
“可是明珏他…”王妃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