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选择?清许心中早有决定。
她项清许,尚书嫡女,不会嫁给一个没有前程的废物。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垂眸:“女儿如今心中也乱,容我好好想想。”
他们婚期就在两月后。
府中早开始筹办,一切都有条不紊等着那一日到来。
清许想,若陆明珏后来没学坏,有一技之长,看得到前程。
或许今日,她还会犹豫一下。
清许在家中等了一天,等到宾客散去,也没等到郡王府的人来。
“听说郡王府回来的那位真少爷,十五岁就上战场了,还亲手斩过敌将首级!”
“听说圣上都亲自召见过他,还赏了黄金百两!”
“听说……”
耳边还回荡着那些人的小声议论,清许站起身。
轻叹口气,还是将桌上的信纸拿起,塞进信封里。
出门前,才撞见郡王府来人。来的是王府的管家,姓周,在王府待了半辈子,是郡王、王妃身边最信任的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厮,抬着两口箱子。
“项二小姐。”管家拱手行了一礼,“今日您及笄礼,王妃命老奴送些小玩意儿来,给您赏玩。”
清许点点头,看着他亲自将箱子打开。
一口箱子里是各式各样的绫罗绸缎,江南新供的云锦、软烟罗;另一口箱子是一些珠宝首饰,皆是京城有名的琉芳斋出品,有价无市。
……
“王妃今日实在挪不开身,还请二小姐见谅。”
管家很是客气,清许也没与人为难,点点头,“有劳周管家走一趟。”
“王妃还说……”
清许看向对方,就见对方垂下眸,声音压很低:“王妃希望二小姐慎重考虑,她还是很想与二小姐您做一家人。”
清许垂眸,微微颔首。
等郡王府的人走远了。清许站在廊下,夜幕渐深,她看着远处消失在夜色中的郡王府车马。
沉默许久才看向春桃:“走吧,莫要声张,我们悄悄去一趟郡王府。”
“现在?”春桃大惊,“小姐,天都要黑了!”
“这种事,迟者生变,早做决断才好。”
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夜深露重,长街上,就他们这一辆马车,显得寂寥。
清许耳畔,春桃仍在絮絮叨叨。
“小姐三思啊!”因为说了许多,清许都明显心不在焉,春桃急得面红耳赤,“大晚上的,让人发现您对世子爷旧情难断,外面的人嘴那么碎,一定会给你们编排成……”
清许充耳不闻。
她正思索着,等见到了陆明珏,如何说,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横竖,她都不想自己被他缠上。
若他缺钱……揣了揣衣兜。这次出门,她带了一包金银细软出来,若他死缠烂打,权当是花钱,买断过往情谊就是。
若他还不知足,那她也不必再为他留颜面。
父亲与姐姐那边两个一起:一,当年订亲对象是郡王府世子,要嫁,也嫁给真正的世子。
二,是退了这门婚约,再择良配。
马车忽然停了。
掀开车帘,项清许却愣住了。
郡王府朱门前,明黄仪仗森然,御前军戍卫两边,近乎将整条街守得水泄不通。
圣上夜临郡王府?
“将马车退到巷口。”她低声吩咐完,自己则提着裙摆,借着夜色走向王府角门。
她时常来王府,门房对她也熟悉。
不过是红着眼眶,说了两句软话,王府的人就放她进去“看望”陆明珏了。
府中她也熟悉,知道陆明珏住在哪个院落。今日圣上亲临,陆明珏他总不可能还出去厮混。
陆明珏的院子在王府东北角,是最大最气派的一处。
院门虚掩着,她正伸手,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人声。
那声音苍老,带着哽咽。
她猛地收住脚步,绕到了墙的另一侧。那儿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小门,从前陆明珏便经常从这偷溜出去玩。
起初还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只依稀分得清,有两个人。
直到进了院子,抬眸,她才看清廊檐下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穿藏蓝锦衣,头戴紫金冠,赫然就是那纨绔陆明珏。
在他面前,是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老者。
月光下,龙袍上金线隐隐泛光,五爪金龙盘踞在胸前,张牙舞爪。
是当今圣上!
他对着陆明珏,双膝微弯,竟是要跪下去的姿态。
清许的呼吸都要停了。她看着陆明珏伸出手,虚虚扶住皇帝的手臂,这才没让他跪下去。
她动了动僵硬的脖颈,耳边传来皇帝苍老的哭声:“漠北年年犯边,朝臣各怀鬼胎,那几个孽障明争暗斗……这位置,朕坐得好苦啊!”
他像个小孩一样,紧紧攥着陆明珏的手:“这位置,只有你,这天下只有您能坐得!”
这是什么情况?
清许的大脑一片空白。
圣上他……在祈求陆明珏承袭帝位?
清许不敢再想。袖中那封退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