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金杯,用蹩脚的汉话,同陆筠道喜:“大将军骁勇善战,不过一月就大败鞑靼诸部,苏赫敬大将军一杯,给大将军接风洗尘!”
苏赫的母亲是汉女奴隶,早年被虏到塞外,得了可汗宠幸,诞下苏赫。
苏赫的血脉不纯,贵族不愿将部落财产交到他的手中,父汗也不愿封他为一方领主。
但因苏赫会说几句汉话,身份尊贵,平时出使中原,沟通起来比较方便,每次有什么外交国务,可汗都会交付于苏赫之手,命他代表瓦剌部,出席建交。
“二王子客气。”陆筠还有军务在身,显然不想与人多聊,敷衍了一句,转身欲走。
倒是苏赫不依不饶,他瞥向陆筠身边的小姑娘,笑问:“这位是将军夫人?”
云芙怔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开口说话。
陆筠神色冰冷,寒声解释:“不过是家中一侍婢。”
“原来如此。”苏赫见他不愿多谈,没再勉强。
云芙有几分尴尬。
她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胡服鹿靴,发上扎的红绸发带,没一处是世家贵女的打扮,真不知苏赫是如何看走了眼,竟将她认作门第煊赫的赵家二小姐。
云芙还在打量身上衣裙,陆筠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与那位二王子苏赫,有过来往?”
云芙不知陆筠为何这般问话,她的脑中闪过那一日绞缠在一块儿,白花花的一双男女,连忙摇头。
“奴……”
云芙记得陆筠说过,她在军中不必自称奴婢,她改口道,“此前外出采摘野菜,我曾在草原撞见过二王子一次,他……呃,正在宠幸侍妾。我不慎见到这等情形,马上骑马跑远了,倒没有和他说过话。”
陆筠薄唇微抿,他阖了下美目,冷道:“日后见到苏赫,记得避远一点。此子性恶嗜杀,帐中最喜用马鞭抽打姬妾,曾有斥候军将在瓦剌部帐外,窥见过几具伤痕累累的赤.裸女尸。”
云芙没想到苏赫长得人模狗样,竟会虐.杀房中姬妾,她不由心惊胆战,后怕地道:“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说完,云芙又想到男人在床笫间,的确有诸多恶癖,她光顾着找机会和陆筠行房,倒忘了问他有没有那等不为人知的嗜好。
云芙不想在榻上受磋磨,她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问:“将、将军应当没什么古怪的癖好?您在床上……不抽人吧?”
闻言,陆筠难得缄默一瞬。
他侧眸,淡扫小姑娘一眼,意味不明地开口:“我若动用马鞭,你待如何?”
云芙听不出陆筠是在调侃,还是当真生出恶念。
她吓得手脚僵直,鼻翼生汗,不敢开口接话。
俄而,云芙想到祖母的眼疾,以及生子讨赏的事……
她咬了下后槽牙,豁出去一般,同陆筠道:“抽人我也不跑,我尽心伺候将军……但您若动鞭刑,能不能抽轻些?我这人不耐痛,您下手重了,我还是会躲的。”
云芙以防万一,事先讨价还价,也好让陆筠有个心理准备。
不知为何,陆筠竟被她那一番傻气的话语,逗出一点笑意。
陆筠轻扯了下唇角,骂道:“蠢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