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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芙原以为陆筠带她行军,是要她鞍前马后伺候里外,但陆筠把她丢在军营后,便率军外出杀敌去了,接连十多日都没有回营。
陆筠一走,云芙顿时变得清闲,每日无事可做。
她倒想出门帮火头军烧火,但那些兵卒一见她靠近,各个吓得鹌鹑似的,低下头不敢乱瞟,别说让云芙帮忙烧火了,一个个巴不得将她供起来当菩萨伺候。
云芙不好意思给火头军添乱,只能乖乖回到主帐中,静候陆筠回营。
云芙于军中待了一段时日,也懂了陆筠最近在打什么仗。
周国的北境塞外,盘踞着两大游牧胡族势力。
幽州开外的东部草原,是鞑靼部落的地盘;西部则生活着瓦剌部落,也就是斡亦剌部。
双方为了争夺草原的掌控权,时常发生武.装.冲突,可谓是水火不容。
但与周国结仇较深的胡族,还是距幽州最近的鞑虏人。
此次陆筠率军远征,便是想同斡亦剌部的胡骑联手,打北鞑一个措手不及。
瓦剌人想夺走东部草原,陆筠想将鞑虏逐于天山以北的荒漠,两军目的一致,为了节省粮饷兵力,便联军作战,达成重创鞑虏的目的。
但瓦剌部也是凶残的游牧胡族,与他们联手,无疑是与虎谋皮。因此双方都知道,眼下的和平共处,不过是权宜之策,早晚有一日,两军也会反目成仇,兵戎相见。
瓦剌部行军习惯与汉军不同,他们没有专门的后勤军队,军中庶务皆由族中老少妇孺接手。
因此,瓦剌部的粮廪后营,便是族群部落。
营地里不但生活着族中平民,还有那些生活奢靡的王庭贵族。
今日,云芙如常外出采摘野菜。
她骑着赤兔,往草浪连绵的原野奔去。
平时此地人烟稀疏,可今天却奇怪,草坪底下,竟传来几声细微娇弱的女子泣声。
待云芙策马上前,只见一名赤着上身的金眸男子,将一名衣衫凌乱的胡女,凶恶地摁在身.下。
他伏于女子胸口啄吻。
粗.壮的虎口,用力地扣住女人那两根纤细的腕骨。
男人的肩背满是细密的汗水,窄腰也不断摇.撼……
分明在行那档子事。
云芙怔在原地,吓得呼吸一滞。
她的杏眸骤缩,下意识勒住马缰,催促赤兔,掉头离开。
就在云芙转身奔逃的时刻,胡族男人似是觉察到异动,抬起一双锋锐如鹰隼的金眸,死死凝视前方。
他望着那个潜进一望无际的草原仓皇逃窜的汉女,若有所思,扬唇一笑。
二王子苏赫忽然停住动作,惹得怀中女奴不满。
女奴勾住他汗津津的脖颈,轻声撒娇:“二王子怎么不继续了?难不成又被哪个美人勾去了魂?”
苏赫再次低下头去,噙咬上女奴的红唇,笑道:“不过是一只受惊的野兔子,哪里是什么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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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芙没想到胡族人这般放浪不羁,竟在草原上野.合……她受到了惊吓,几日都不敢出帐。
直到汉军首战大捷的消息传到军营,云芙方敢跟着那些嘹亮的号角声,出帐迎接陆筠。
陆筠在外征战近乎一月,不但大败北虏诸部,还生擒了几个部族皇裔。
他的马鞍上挂满血气淋淋的人头,甲胄浸润黑浓的鲜血,但那一双凤眸依旧锐如淬火,充满骇人的压迫感。
云芙在军中能倚仗之人,唯有陆筠。
见他回营,她不但不觉害怕,反倒生出了些许安心之感。
“将军。”
云芙轻声唤他,“要为您烧水换衣吗?”
陆筠本想寻溪流洗漱,免得身上血气太重,吓坏女眷,但见云芙双眸清澄,没有惊恐之色,便随她去备水,入帐换衣。
火头军帮忙倒满浴桶里的热水,云芙也跪在陆筠的腿侧,帮他解开那些布满刀痕的甲胄。
待衣袍尽数拆解,云芙才看到那些横陈于陆筠健硕肩背的伤疤。
疤痕新旧不一,像是山脊一般起.伏延绵,更为男人这一具匀称健美的躯体,添上一笔悍烈巍峨的张力。
云芙不觉这些伤势丑陋,想到陆筠战功赫赫,多年来镇守边境,她反倒心生出一点钦佩之感。
云芙神色专注,擦身的动作更为轻柔,仿佛陆筠是什么宝相庄严的肉.身战神,不得旁人冒渎半分。
等陆筠换好玄色武袍,束好纤长乌发,他对云芙道:“随我出帐参宴。”
云芙怔忪,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府上一个婢子,竟也有机会跟在陆筠身边,参加这等犒赏军将的筵席。
她没有忸怩,欢欢喜喜地洗净手,跟着陆筠走出主帐。
可刚到席上,云芙就生出了后悔之意。
她竟看到了那天不慎撞见的胡族男人!
男人深目高鼻,金眸棕发,他忙着吃肉喝酒,左拥右抱,没有注意到神色无措的云芙。
苏赫偶然慵懒地一抬眸,瞥向身影峻拔高大的陆筠。
随后他的视线落于那位幽州主将的身后,凝于某个娇小女子的身上。
苏赫勾起嘴角,举着一只斟满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