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往膳食汤品里下了少量的腊梅果粉。
如此一来,陆筠吃坏肚子,勃然大怒,定会将云芙治罪。
紫鹃不想让云芙这个贱蹄子嚣张太久,一个外院的粗使丫头,竟也敢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当真是不知死活!
待药下完了,紫鹃功成身退,满意回房,那口滞留于胸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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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芙帮秋夏上好药后,又将余下的药膏送给了女孩。
秋夏蓄在眼眶的眼泪滚落,仰头问她:“这药好贵吧?等、等我之后有了赏钱,我会把钱还给云芙姐姐的。”
云芙知道秋夏心里在想什么。
比起药膏,小孩更想和云芙有更多的往来,但秋夏不过是个外院的小丫头,没有任何能帮到云芙的地方,至多就是少受点云芙的恩惠,不要拖人后腿。
云芙也有过“在府上受欺负”的时候,她看到秋夏,就想到少时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云芙笑道:“小丫头想那么多作甚?平时要不是你帮忙通风报信,告诉我那些将军回府的消息,我也不能马上拾掇好手上的活计,出去伺候主子家。你机灵、做事利落、人也乖巧,平时帮我跑腿传话才是大忙,一盒药膏算不上什么。况且,这是府上药库制的霜膏,我白拿的,没花钱呢!”
云芙好说歹说,才劝小孩止住眼泪。
云芙还要去给陆筠送膳,不敢擅离职守。公厨一忙好膳点,云芙便挎着食盒,与一众抬膳的奴仆,一道儿进了寝院。
待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膳点心,陆筠也打完几套拳,回了花厅。
武将打拳、练剑,身上出汗燥热,为了不脏外衫,一般都赤着膀子操练。
陆筠也不例外。
只他顾虑到院中还有往来的仆妇,回花厅时还是披了一件单薄的竹纹外衫。
云芙受过王管事敲打,知道陆筠练完拳后,要取浸水的帕子,帮他擦一遍身,再伺候主子穿衣、用膳。
她心中有了章程,做起事来也井井有条,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今日,陆筠居家务公,没有外出。
他并未穿那些合适弓马的箭袖劲装武袍,而是取了一件竹篁绿的广袖长衫上身。
陆筠信手拈来玉簪,将青丝绾进莲冠之中,纤长黑浓的发尾垂落肩背,逶迤腰际。待冷风拂过男人的凛冽发梢,勾得那些青丝蹁跹飞舞,竟难得带出几许清冷峭峻的竹骨松姿。
云芙知陆筠换过衣袍,戾气褪去,端的是貌美秀致的清贵公子模样。
但她忌惮陆筠的杀性,依旧安分做事,不敢多看他两眼。
许是云芙做事细致认真,擦身就擦身,换衣就换衣,没有半点狎昵之处,让陆筠感到满意。他静静看她一眼,对她道:“吃食赏你,用完早膳后,收拾些行囊,待三日后,你随我外出行军。”
云芙认真做事,冷不丁听陆筠道出这么一句,脑子还不曾回神。
良久,云芙轻声问道:“将军不用膳吗?”
陆筠在外行军时,和兵卒们同吃同住,早膳都用得简单。
是王管事心疼主子,每次等他回府,都要大操大办上几桌,生怕陆筠饿瘦了,身子骨哪处不适。
陆筠刚刚练完拳后,喝了一壶茶,如今腹中不饿,便也不想用食。
陆筠:“不用,你吃便是。我不喜人浪费吃食,与其撤下饭菜,倒不如赏你。”
云芙知道,这是主子家仁慈的表现。
从前在永州陆家,各房主子吃不完的饭菜,也是赏了身边得脸的大丫鬟。
这样一想,她跟在陆筠身边伺候,好处真的很多。
至少陆筠不生气的时候,还是极好伺候的,就连赏赐身边奴仆,出手也很大方。
云芙笑着道谢,又悄声问了句:“这样多的点心,奴婢用不完,能否允我留下一些,送给相熟的奴仆?”
陆筠:“随你喜欢。”
陆筠还有公务要忙,不与云芙多说,淡看她一眼就拂袖离去了。
云芙没忘记待会儿还要上书房伺候陆筠笔墨的事儿,她不敢耽搁,忙用了几道点心,还斟上一碗粥,吃了个肚皮滚圆。
云芙填饱肚子后,想着把饭菜妥善装到食盒里,也好让灶房几个相熟的老仆一块儿品尝。
秋夏最喜甜食,可以吃两块枣泥糕。
周阿婆也能带一份奶皮子点心给自家孙女尝尝滋味。
云芙记得马厩里做事的柳伯家贫,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那么一道肉羹,这一盅肉丝粥可以留给他。
不等云芙分门别类装好吃食,她的脾胃忽然渡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只凶悍残暴的手,猛地钻入她的腹腔,使尽全力抓住她的五脏六腑,毫不留情地揉搓拉扯。
云芙疼得冷汗直冒,手脚发虚,她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如同蒙上一层水雾,逐渐扭曲、变形。
俄而,手中的瓷勺落地,发出一声刺耳的敲击声。
云芙呕出一口秽物,眼前一花,当即软了身子,昏厥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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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书房。
王管事听到云芙出事的消息,吓得六神无主。
他心中揣着事儿,着急忙慌地赶到书房,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