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亲密接触。
南意呼吸凝住了,脑子里闪过无数句用来补救的措辞,最后全被庄俞钦忽然别过眼的动作和周子严抑制不住的笑声逼退。
周子严笑到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抱歉啊,这辆车我问节目组要来的,性能不太好,方向盘也松得不行,轻轻一转,就能转出个急转弯。”
怎么不把你脑子也转出去呢?
南意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对着庄俞钦的那声“抱歉”说得很轻,阴阳怪气时的嗓音气势却很足:“周公子看过《头文字D》吗?我记得藤原拓海是用一辆送豆腐的车打败的一众赛车高手。”
周子严很快听出她是在拐弯抹角骂自己车技烂,也是稀奇,镜头前挺温和一人,私底下居然满身是刺。
南意懒得就这个话题跟他纠缠,视线向右侧倾斜,想看看庄俞钦现在是什么反应,不期然打眼到自己从裤袋滑出的AirPods,此刻正躺尸在庄俞钦臀部和座椅之间的夹缝里。
这位置可以说是相当暧昧了。
南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锦的消息打断她混乱的思绪,问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周子严车上。
她言简意赅地回了个是,向锦没说别的:【注意安全,到机场后给我报个平安。】
也因这番对话,南意想起上车的目的,言归正传:“周公子,关于我经纪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南意还在瑞景娱乐那会,和向锦毫无交集,离开的第二年,才听说向锦和瑞景高管撕破脸的消息。
她宣布复出没几天,向锦找上她毛遂自荐,让人意想不到的搭配很快引起讨论,造就南意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第一条热搜,两人的组合也被不少网友戏称为复仇者联盟。
周子严轻敲方向盘,不紧不慢道:“当年创办的瑞景娱乐的人其实有两个,一个是现在的总裁燕卓廷,还有就是你经纪人向锦。”
燕卓廷和向锦是高中同学,也是旁人艳羡的少年情侣,两人相互扶持,毕业后短短三年内,就将瑞景发展成为一家小有名气的娱乐公司。
签的艺人越来越多,要想更进一步,需要打点的关系也像盘根错节的藤蔓一般,变得繁杂,公司盈利很快见底,好不容易谈下的资源也被其他大公司中道截胡。
屡屡受创后的燕卓廷心气跟着被消磨大半,耳根子一软,听信旁人谗言,忘记当初脚踏实地追逐理想的宏伟宣言,摆弄起歪门邪道。
说的好听点,对外,他依旧是经济人,干的事却和拉皮条无异,哄骗的都是公司里没有背景、草根出身的新人。
坚守底线的只剩下向锦一人。
听说这事的向锦,同燕卓廷大吵一架,威胁他要是继续执迷不悟,就将瑞景关停。
燕卓廷明面上放出求全的姿态,实则暗地里早就开始架空向锦在公司的话语权。
十年感情最终败倒在名利塑成的金身下。
事先没有做足准备,在这段隐秘砸向南意时,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她忍不住想,在这世界上,所有少年情侣的命运都是如此吗?
可以裹着漏风的棉被共苦,却不能在镁光灯或推杯换盏的饭桌间同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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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T1航空站入口处停下,觑着那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周子严噗嗤一笑,“你俩当初分得得有多不愉快,她现在才会拿你当洪水猛兽避着?”
庄俞钦没说话,还盯着入口处看。
今天的空气能见度极低,轻而易举将一个比雾单薄的人吞噬掉。
周子严笑着调侃:“再看下去,好的那只眼睛也要没了。”
庄俞钦迟缓地收回视线,将车窗升回上去,脑子里的残影始终挥之不去。
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爱笑,就是笑起来没什么生机了,更多的是牵强附会。
他想起她曾经依偎在自己身上时,一双眼睛总是亮盈盈的,那是全心全意信任着一个人会有的神情。
但现在没有了,他只能从她躲闪的目光里读出她的防备、抗拒,甚至是警惕。
真是可笑,她都愿意同那个绯闻缠身的男明星谈笑风生,却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牵扯。
周子严对南意说的并非全部实话,他和庄俞钦的第一站并不在港岛,而是北城一场慈善拍卖会。
落地北城后,在去宴会厅的路上,周子严顺便把放假回国的妹妹周岁安也给捎上了。
周岁安只见过庄俞钦两回,他那副皮囊完美击中她的审美点,奈何性格实在冷,每回见他,她都能被冻到瑟瑟发抖,巴不得离这座人造制冷机越远越好。
加上前几天为了零花钱,配合周旭桥戏耍了他一回,这会心里更忐忑了。
“俞钦哥哥。”
磕磕巴巴地打完这声招呼,周岁安顿觉车里的空气更冻人了,直到周子严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反应过来这尊大佛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个字是针对某个人的专属昵称,其他人都叫不得。
她立即改口:“庄总。”
气氛还是闷,兄妹俩都属于不说话浑身不自在的类型,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周岁安从在国外合租的室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