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是被手机铃声炸醒的。

不是实验室里机器人那种带着东北大碴子味的电子闹钟，是他自己的手机，铃声响得象催命，在空旷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坐起来，脑袋里还残留着昨晚的馀温——不是金属机器人的恒温，是食堂阿姨特意多盛的那碗大鹅汤的温度。

手忙脚乱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

【赵爹】。

江言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爹那带着点川渝口音的大嗓门就通过听筒砸了过来：“江言！你还在被窝里挺尸呢？！”

“赵叔，”江言揉着太阳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早上八点半，“才八点半，实验室九点开门。”

“开什么门！”赵爹哼了一声，“给你十分钟，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穿正式点！别穿你那身洗得发白的冲锋衣！”

江言愣了愣：“正式点？出什么事了？”

“好事！”赵爹的声音带着点神秘，又藏不住的得意，“十分钟！迟到一秒钟，你那几个机器人宝贝的大鹅补贴，我就给你砍一半！”

电话直接被挂断。

江言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好事”，而是“东北分强要是知道大鹅补贴被砍，能把我办公室拆了”。

他以最快速度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正式点”的衣服。

行李箱还放在角落，打开来，里面全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休闲装，唯一一件能称得上“正式”的，是三年前参加导师毕业典礼时穿的西装。

灰黑色的西装外套，熨烫得还算平整，就是腰围好象比三年前紧了点。

江言深吸一口气，硬把自己塞了进去，扣扣子的时候，听到了布料发出的微弱抗议声。

“凑合穿吧。”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点熬夜写程序的青黑，配上一身略显紧绷的西装，活象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学生。

他抓起梳子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往外冲。

十分钟，从宿舍到赵爹的办公室，步行需要八分钟，跑起来只要五分钟。

江言一路小跑，路过食堂的时候，正好看见东北分强领着九个机器人排着队，对着食堂阿姨鞠着躬：“阿姨，今天的大鹅包子要双份的，江言叔今天要办大事，得吃撑了才有力气！”

江言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食堂门口。

东北分强眼尖，立刻发现了他，机械臂高高举起：“江言叔！这儿！大鹅包子！双份的！”

“不吃了！”江言对着它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继续跑，“赵叔找我有急事！”

“急事？”东北分强歪着脑袋，立刻转头对老实版小强说，“快，通知兄弟们，激活一级应急响应！江言叔有急事，可能需要我们帮忙打架！”

老实版小强立刻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对讲机：“收到！一级应急响应！目标：保护江言叔！武器：铁锅炖大鹅的铁勺！”

江言远远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心梗。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研发大楼，直奔赵爹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爹的声音：“进来！”

江言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办公室里坐了三个人。

赵爹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他的保温杯，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一个中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一块看着就很贵的手表；另一个年轻点，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档夹，正低头看着什么。

看到江言进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江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这两个人。

中年男人叫王启明，是鼎盛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他们整个研发中心的大老板。

年轻的那个叫林宇，是董事长的特助，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公司里的人都叫他“林判官”。

江言瞬间挺直了腰板，刚才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瞬间消失，脑子里飞速运转：“赵叔找我，还叫了大老板，难道是‘小强’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东北分强昨天带着机器人去吃大鹅，把人家店的菜单吃空了，老板找上门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还好，钱包在。

“江言来了。”赵爹率先开口，对着王启明做了个手势，“王董，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江言，海归博士，咱们‘小强’项目的内核技术负责人，昨天刚回来，就解决了机器人味觉仿真的关键难题。”

王启明站起身，朝着江言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江言赶紧伸出手：“王董，您好。”

“江博士，久仰大名。”王启明的手很有力，握了握江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