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指教!”方钧呼出一口气,微微点头示意。
这一局虽然只进行了一百四十九手,但是对方钧的负担也非常大,他需要反复衡量局部得失,并放在全局做综合比较,对他来说,也是十分耗费脑力的事情。
好在,棋局的结果令他十分满意,全局兵不血刃便确定了优势,很好地执行了自己的预定战术。
“如此,本届青苗杯倒是再无敌手。”他的心中巨石彻底落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大家的眼神里都不约而同地带着一丝忌惮与尊重,方钧心头也是难免苦笑。
与裁判确认了结果之后,他也不愿在众人的眼光里接受炙烤,先行一步离开。
只留下埋头俯身沉思的黄淳,以及面面相觑的众人。
所有人的心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本届青苗杯,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而接下来的比赛进程也如预料的那样,方钧在胜者组决赛击败洛洵提前锁定最后决赛,梅长溪从败者组亡者归来后再次败给方钧。
颁奖典礼简单而庄重。仇观裁判长为方钧颁发了青苗杯冠军奖章,并当场授予他业馀六段的认证证书,方钧也由此成为有史以来升段最快的业馀六段选手。
后来者即便复刻他的道路,至多也只能与这个纪录持平,再难超越。
正如仇观在颁奖时所说:
“方钧是一个纯粹的天才,是注定要踏上职业赛场的人。今天在场的各位,能够在青苗杯的舞台上与他同场竞技,其实是一种难得的机遇。”
台下掌声响起。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在网络上关注比赛的人们,此时都发自内心的认可了他的绝对实力。
他夺冠,在所有人眼中已是理所当然。
赛事落幕之后,除了零星的回顾报道偶尔还会提及他从无级位到夺冠的经历,已再无人强调他黑马的身份。
众人谈论的焦点,早已超越了青苗杯,甚至已经越过定段赛,开始为他勾勒更远的未来:
何时能够登上世界舞台,什么时候拿下第一个世界冠军直升九段,甚至有人已经在玩笑间为他筹划起头衔赛的路径。
方钧以绝对的天才之姿,在围棋界,初步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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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申算院。
一场指导棋刚刚结束。九冠王李永硕将手中棋子轻轻放入棋罐,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目光中流露出赞许。
“元真,你的棋进步很大。”他声音温和,带着前辈对晚辈的关照,“攻杀更加锐利,收束的细节与脱先的时机,也都比之前老道了不少。”
他微微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打趣:
“照这个势头,要不了多久,恐怕就要超过我了。看来,我们大韩民国的围棋,后继有人啊。”
十五岁的崔元真低下头,羞赦地笑了笑,面对这位功勋卓着正当壮年的前辈,他显然还放不开,只是谦虚地应道:
“多谢前辈夸奖,元真一定克苦训练,争取早日取得更好的成绩。只可惜,这一次烂柯杯止步四强,令棋院蒙羞……”
“诶!这说的什么话!”李永硕摆摆手,毫不在意,“输给江玄机不丢人,我还不是输给他了……”说到这里,李永硕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旋即又恢复平和。
“呵呵,”一旁观棋的申通鹤适时接话,“江玄机这段日子,简直象是开了天眼,迎来了第二春。他的棋风比起以往,可要锐利得多。尤其是那手玄机碰……”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奈与叹服,“时至今日,棋院也还没能完全研究透彻。”
“玄机碰……的确是厉害手段。”李永硕点头,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当初江玄机祭出这惊天一手,可是让他摔了好大个跟头,至今令他印象深刻。“更厉害的是,他的棋风,当真又圆融了不少,补全了攻杀的短板,目前倒有几分无敌之姿。”
崔元真左右看看,不愿意场面如此紧张,便有意转开话题,分享了另一个趣闻:
“晚辈倒是听说了另一件趣事,先前在我们棋院同辈无敌的那个梅长溪,在中国的业馀比赛青苗杯中,两次输给了一个叫方钧的家伙。”
他见师父二人来了兴趣,心中喜悦,又继续说道:“这个方钧,今年十六岁,无级位参赛青苗杯并夺冠,也算是一桩奇闻。我看了他的棋,只觉得他的对手与他不在一个水平在线。”
李永硕微微点头,似乎对青苗杯并不熟悉。申通鹤由于专心教程,对各种赛事的了解自然更充分,补充道: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是业馀比赛,这个……方钧?估计是有职业水准的高手,能一路碾压不奇怪。什么无级位的说法,不过是炒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