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的功夫,方钧已经来到了六号棋桌。
这个对手先前被他分在第二档,所以开局的招法更加狠厉,形势发展到中盘,更是陷入了犬牙交错的大混战。
然而,对手的战斗能力显然远远比不上方钧,原本双龙缠斗的局面彻底化为了一边倒的追杀。
方钧的白棋单方面进攻黑棋,而他又没有真的下死手,保持着围三缺一的姿态,引诱着黑棋四处逃窜,如此一来,白棋处处落在实地,而黑棋始终是单关逃跑,甚至撞伤了不少的黑子。
只是事已至此,不死大龙已经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他知晓此局已经惨败,但是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只要能拖住时间,也算是为集体做了贡献,到时候赢了,自己也能反败为胜!
然而,随着方钧攻势愈发凌冽,黑棋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这条百目黑龙流浪全局,却始终没有安家之所。
对手反复计算着各种可能的做活手段,心中那点侥幸如同风中残烛,越来越微弱。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不会这条大龙最后也活不了吧?如果大龙被屠……那巨额的死子税?那集体胜利又对自己有何意义呢?
输赢可以逆转,死子税赔了可就真赔了……
越是想到这点,他就愈发慌张。越是慌张,就越是想不到破局的方法。
脆弱的心神终究是经不起残酷现实的打压,终于,他再也坚持不住,颤斗着说道:
“我认输……”
瞬间,全场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第一个认输的选手出现了?
但观止的规则是残酷的。在这里,认输并非单方面宣布即可。只要棋局没有正式结束,对手完全可以不接受你的认输,直到将你棋盘上所有的子吃光为止!
而一旦你开口宣布认输,无论对方是否接受,都得先支付一笔死局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方钧身上,充满了紧张与期待,甚至是一丝残忍的兴奋。
他会接受认输吗?
从棋局上看,虽然黑棋大龙并未被杀死,而真要处死这条百足大龙,也得大费周折,花费巨额时间。
但是!一来对手的心理已然崩溃,二来若是成功屠龙,这其中巨大的收益,简直是难以想象!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方钧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见。他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面如死灰的对手。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好的。”
令绝大部分人失望的是,方钧同意了。
他一方面不愿意赶尽杀绝,自己对这种残酷的规则也十分厌恶,另一方面他要节约时间,保持精力,把握整体。
台上的左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对方钧的评价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好小子!有魄力!年纪轻轻,竟然能抵得住这种诱惑!这种大局观,这种冷静,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不愧是老子选的人啊!哈哈哈!”
他心中甚至泛起一丝得意。
那个人听到方钧的同意,仿佛不敢相信般,瞬间瘫坐在地上,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只是不住喃喃道:“谢谢你,谢谢你……”声音中充满了劫后馀生的虚脱和感激。
方钧没有再管,转身走向第七桌,这里,他执黑对青鬼。
先前白棋分断黑棋,方钧分而治之,最后一手轻盈尖冲,转守为攻。
面对这一手,青鬼暂时忍让,三路爬了一手,没想到随后,便进入了方钧的表演时刻。
方钧定睛看清局面变化,几乎没有尤豫,悍然落子。
第四十五手,黑棋大飞。
此手如同孔雀亮屏,瞬间展开黑棋阵势,在白棋夹击中黑棋如此舒展,有一种风轻云淡的违和感。
面对这手大飞,看着这三颗浮萍般的黑子,青鬼竟然有一种如鲠在喉的难受。
三颗子看似互相远离,实则藕断丝连,气韵相通,无论怎么组织进攻,黑棋居然都能呼应起来。
无论是透点,还是靠压,或者从外部镇,都使不上劲。黑棋就好象太极高手一般,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化劲。
“草,我怕你不成?”青鬼被这诡异的棋形惹恼了心智,一股狂暴的怒火冲上心头,他不再去查找所谓的要点,赫然从最上方靠压了过去,“我就直接用最硬的。互相呼应?我全给你杀了!”
方钧心中冷笑,这诱敌之计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这里的棋手果然都是些棋怒症,一挑就炸。
不过既然白棋采用了最粗暴的手法,接下来残酷的白刃战就不可避免。
方钧强行扳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