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松的情绪渐渐平复,缓缓说道:
“一开始,我只是想多看看我妈,看看就好。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就想着要么写一封信,再交给她,好好跟她说说以前的事情。”
“但事到临头,我反而害怕,我担心她其实已经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了。这样我突然出现,岂不是又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就这么尤豫了几天,我也就在她家晃了几天,才突然发现另一个问题。”
“我一直没见过天影他爸。”
方钧到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可能是出差呢,大半个月不回家也还算正常。”
柳松摇头说道:
“这么说来是有很多解释,但我那几天一直在附近晃,总是疑神疑鬼。我也不知道是自己乱想,还是冥冥中的感应,我就觉得他爸的情况不对!”
“很快我就找到了那种感应的源头,因为天影太不正常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解释得更清楚:
“象我之前的情况比较特殊,大部分选手,要么是从小就被包养培训,要么是和金主签什么合同。但天影这里就很奇怪。”
方钧明白他的意思,附和说道:
“天影家庭条件这么好,还是女生,她也就跟咱一样大,肯定不至于沦落到下黑棋。莫非他爸跟观止的高层有染?”
柳松愤愤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要真是这样,他爸就太不是个东西了,无论如何,也不该把自己的孩子往泥坑里送!”
“而且看那样子,我妈居然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呸了一声:“跟我爹一路货色。”
方钧突然感到一阵荒谬,感慨起慕雪找男人的本事……
柳松继续说道:
“后面老子查了很久,要不说世上无难事呢,总算是查了个将就。”
“天影本名顾影。她爹顾涛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买卖,欠了人几千万。”
“这年头,欠银行五十万那是举步维艰,欠银行五千万,那就是大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跑老远,老婆女儿却丢这儿了。”
“也不知道是她爹的意思,还是观止的要求,顾影也就这么被押着去下棋了。”
见他说完,方钧问道:
“所以说,顾影是被迫下棋还债?”
柳松靠在墙上,说道:
“一半一半吧,赌场只有庄家通吃。顾影顶多算个打工的,她就是一辈子也还不上!”
“我觉得是观止里面的人给他爹的一个下马威,但是却不敢做太过火。”
“她爹确实还是有几分本事,人不在这儿,却没人真敢动他老婆女儿。”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观止中有一脉,领头的是顾影大伯,怪不得能护得她周全。”
柳松撇了撇嘴,无奈道:
“按理说这事儿也就这样了,好歹也是达成一种平衡,我也确实没什么招。哥们把信交给我妈,事情就该结束了。”
“那天我就揣着信吧,也不用钻小树林,终于走了回大道。”
“为了避免跟顾影撞上,我还提前翘了课。”
“临着要敲门了,心里却怕得要死,站在前面晃过来,晃过去,就是不敢敲。”
“我从小就调皮,让我妈操碎了心。也就下棋有几分本事,本来能让她过几天开心日子,结果转眼去下黑棋,搞得个倾家荡产,连着几个月不回家。”
“我都不敢想我妈当时有多绝望,她自己一个人,老公儿子全跑了,讨债的上来凶神恶煞地给屋子收了,你说她怎么办啊!”
柳松不住地叹息道:
“就这些事儿,在脑子里过一遍,我就流一遍泪,到现在,哭都哭不出来。”
“也不知道磨叽了多久,我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然后……”
“然后我还是不敢!我真的不敢看她的脸……”
“最后,我就把信放在她门前,我想着就这样吧,她看了肯定会知道的,要是让她看见我,指不定会更伤心。”
“我就这么安慰着自己,放下信之后就离开了。”
说到这里,他摊手耸了耸肩,自嘲道:
“但是这贼老天就没想让我好,要是我没遇见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可偏偏那天,送顾影回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喝了酒。对着她推推搡搡,又是骂,又是打。旁边那个也是不拦,看得一出好戏。”
“不知为何,顾影就是不做声。”
“我心里也奇怪,按理说他们如果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