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陨落的天才(1 / 2)

“不是我……”柳松被勒得很难受,却没有反抗。

方钧松了力,语气依旧冷硬:“那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是我爹。”柳松扶着墙喘气,面孔带着几分狰狞与痛苦,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苦笑,“他已经陷进去了!”

“什么陷进去了?你要救他?”方钧放下手,诧异道。

“救他?”柳松闻言,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用力理了理衣领,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老子早就跟他断了关系,他是死是活、欠多少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再解释,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朝着看台高处走去:“先找个位置坐下,这里面的水,比你想象得深。”

人群都挤在前面,后面高处倒还有空位。

柳松坐下后,习惯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整个人往后一靠,竟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其实有些事儿,我一直没跟你提过。”

柳松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色射灯,思绪似乎飘回了很久以前。

“我初一那年,就被我爹带进这里了。”

“我小学就开始学棋,那时候老师都夸我有灵气,说我是这块料。六年级的时候,家里还砸钱供我去冲段,冲了两次,都差那么临门一脚。”

“后来我爹就不供了,说我没那个命,让我回来老老实实上学。”

他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后来我才知道,哪儿是没命啊,是他把供我下棋的钱全拿来赌了。”

“赌棋!输了个精光!”

“我第一次跟着他踏进这个门的时候,刚好是周一。那时候这里还没这么大规模,但赌疯了的人一点都不少。”

“从周一到周四,棋盘上的厮杀就没断过,下得昏天黑地。那时候我才知道,这里的棋手背后都有各家势力养着。赢一局抽多少,死一子赔多少,庄家怎么在中间抽水,我十三岁就门儿清了。”

柳松转过头看方钧,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狂热:

“人人都给自己上封号,什么十殿阎罗,什么天兵天将。听上去唬人得要命,可结果呢?上台一试,全他妈不是老子的对手!”

他伸出四根手指,声音都大了几分。

“整整四天,老子一局没输!我爹那几天,兜里的钞票涨得他走不动道!”

他叹出一口气,仿佛回到了那个风头无量的盛夏:

“那年我十三岁。当时这地界儿传遍了,说出了个历史第一人。”

“你没经历过那种场面,钧哥,你真的不知道那种感觉。当你站在台上,所有人都在为你砸钱,为你尖叫,钱来得实在太快了……快到你对数字彻底没了概念。”

他的语气越说越快。

“那时候我也飘了。什么职业定段赛,在真金白银面前,算个屁啊?”

“我就是享受那种万众瞩目的快感,听着台下那些疯子的尖叫,脑子就象过了电,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算力强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那时候我真当真了。我觉得我就是为这儿生的,这里就该属于我。”

柳松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起来。

“周五晚上,我从那条甬道走出来,周围人的尖叫声震得我步子都是飘的。”

“钞票,漫天的钞票,上面看台的人往下面扔,下面的人往上面扔。掉在地上都没人捡,根本无所谓,大家就是图个乐呵,谁也不差那几个子儿。”

“最后一场,庄家请出了个镇场的。那人一身黑衣,戴着兜帽,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也从不开口说话。”

“我之前看过他的棋谱,觉得完全没有参考价值,只觉得是因为他的对手太弱,换了我,肯定能把他杀得丢盔弃甲。”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笑容十分苦涩。

“规则有两种:可以一局定生死,也可以连下三天,赌三番棋。”

“三番棋的彩头大,赔率高上天,我那时候心气儿高,肯定选三番。”

“第一局,我杀得兴起,那真叫一个天地失色。最后我硬生生屠了他的大龙,中盘胜。”

“下完之后我就站在擂台上狂吼,下面几千人跟着我一起吼,一起跳。那一晚上,那一局棋,挣回来的就是几套房的身家。”

说到这里,柳松的手微微颤斗了一下。

“第一局赢漂亮了,后面的人疯了一样往里砸钱,加了无数倍的杠杆。结果……第二局,不多不少,我输了半目。”

“草他妈的,真比吃了屎还难受。”

“那局棋现在都还在我脑子里,我一遍一遍地过,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到底是哪儿亏了半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