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再次升起时,奥斯曼军营的惨状一览无馀。
营地几乎全毁,粮草辎重损失惨重,更可怕的是士气的彻底崩溃。
高级将领们聚集在素檀大帐内,大多数人面色灰败,眼中写满恐惧。
卡拉贾帕夏沉重地说:“陛下,我们必须撤围。士兵们拒绝再战,而且……”
“而且什么?”穆罕默德冷冷地问。
“而且有传言说……说您触怒了真主,所以他才收走了月亮。
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言论的危险性。
动摇军心是小,动摇素檀统治的合法性是大。
穆罕默德缓缓起身,抽出弯刀。
将领们下意识后退,以为他要处决卡拉贾帕夏。
但素檀只是走向帐中央,一刀劈断了沉重的木案。
“听着,月蚀只是自然现象,那个蛮族统帅比你们聪明,他利用了我们的迷信。”
说着刀尖指向每一个将领:
“谁再提撤军,尤如此案!”
他转向帐外亲卫:
“召集所有千人长以上军官,我要亲自训话。另外,把昨晚第一批逃跑的五十名士兵吊死在营地中央。”
当日下午,奥斯曼新军营中央竖起了五十具尸体。
穆罕默德二世站在处刑台前,面对数千名沉默的士兵。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过营地:“你们以为真主会奖赏懦夫吗?君士坦丁堡就在眼前,而你们却想夹着尾巴逃跑?”
他用弯刀指向城墙:“那座城市注定属于伊斯兰世界!要么我们攻下它,名垂青史;要么我们战死沙场,直入天堂!没有第三条路!”
素檀的狂热渐渐感染了士兵。先是亲卫队,然后是军官,最后连普通士兵也开始高呼:“真主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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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钟声中睁开眼睛。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躺在皇宫的羽绒大床上。
“他醒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
安德烈转头,看见一个小侍从慌忙跑出房间,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嗒作响。
浑身的疼痛立刻提醒了他昏迷前的一切:
突袭奥斯曼军营、斩杀伊沙克帕夏、身负重伤回城……
他尝试坐起来,却感到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低头看去,厚厚的绷带缠绕着他的躯干,隐约渗出血迹。
“我建议您别乱动,安德烈统帅。”
首席御医尼基弗鲁斯走上前来,眼睛下方的黑眼圈表示他可能已经多日未眠。
“您的伤口再偏一寸就会要了您的命。说真的,按常理它本该要了您的命。”
安德烈沙哑地问:“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
御医帮他垫高枕头:“今天是耶稣升天节,看来上帝认为这是个让您醒来的好日子。”
耶稣升天节。
安德烈微微怔住。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片刻后,君士坦丁十一世亲自踏入病房。
皇帝比安德烈记忆中更加消瘦,紫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但眼中的坚毅丝毫未减。
“我就知道你会今天醒来。”皇帝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轻松,
“圣索菲亚的钟声一响,我就感觉到了。”
安德烈试图行礼,被皇帝制止。“躺着吧,我的朋友。”
君士坦丁在床边坐下,示意御医退下:“你的壮举已经传遍全城。人们说你是上帝派来保护我们的圣战士。”
“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陛下。”安德烈轻声说。
皇帝摇摇头:“你带回来的那面奥斯曼军旗被挂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主祭坛前。”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安德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可能因此被封圣。全世界唯一一个活着的圣人。”
“我没有什么神迹。”安德烈对封圣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也知道这是君士坦丁为了提振军民信心想的主意。
“你死而复生,在罗马人眼中,这当然是再明显不过的神迹。你预测了月蚀,这更是神迹,这些都是君堡民众看在眼里的两个神迹,这显然毋庸置疑,完全满足了封圣的条件。”
“显然,你是被上帝派来拯救罗马的救世主。”
“城外情况如何?”安德烈转移话题。
君士坦丁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出奇的安静。不过今天……”
他脸上又浮现微笑,“今天是耶稣升天节,让我们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