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收起筷子,神色变得严肃。
“谌儿。”
“你看这球上,虽然咱们占了不少红色的地。”
“但还有那么多空白的地方。”
“比如西边那个大食国,还有更远的佛朗机。”
“他们虽然现在还弱,还没咱们发达。”
“但只要他们发现了海路,发现了那些无主的宝地。”
“他们就会像狼一样扑上去。”
“到时候。”
“他们的船会比咱们大,炮会比咱们响。”
“如果我们停下来,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哪怕再富,也是那群狼眼里的肥肉!”
“所以,大宋必须向前跑!”
“不仅要占地,还要占得住!”
“要让咱们的旗子,插到太阳能照到的这一面。”
“也要插到太阳照不到的那一面!”
“无论太阳转到哪里。”
“大宋的旗子都在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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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日不落!”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赵谌心口。
他懂了,又好像没全懂。
但他知道,父皇是在教他怎么当一个“大”皇帝。
不同于太上皇那种只知道写字画画、修园子的皇帝。
那种皇帝,守着满城金银,最后差点被人像牵羊一样牵走。
而父皇这样的皇帝,虽然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虽然杀了不少不愿意改革的人,但他在给子孙后代争命。
争一片即便万年后,也没人敢轻视的生存空间。
“儿臣儿臣明白了!”
“虽然儿臣现在还做不到。”
“但我会学!”
“不管是那些新式的格物学,还是治国的道理。”
“儿臣一定替父皇把这日不落的旗子扛下去!”
赵谌稚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大殿里。
赵桓满意地点点头。
“好。”
“有这股气就好。”
“去把李纲他们叫进来吧。”
“今天的课上完了。”
“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李纲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巨大的地球仪,也是吓了一跳。
虽然他早就听说工部在搞什么“浑天仪”,但这也太大了吧。
而且上面画的那是哪?
怎么从来没在兵书上见过?
不过他毕竟是老成持重的大臣。
立刻收敛心神,行礼奏事。
“陛下。”
“这是户部刚送上来的折子。”
“关于‘社保试点’和‘所得税征收’的。”
“汴梁城内的阻力很大。”
李纲说得很委婉。
但脸上的忧色,藏不住。
“说罢。”
“又谁闹事了?”
赵桓坐回龙椅,恢复了那种冷峻帝王威严。
“倒不是有人公开闹事。”
“自从那次菜市口杀了一批人后,没人敢当面顶撞您了。”
“但是软刀子杀人啊。”
“那些大户,为了规避所得税。”
“开始把家产分散。”
“有的把钱换成地契藏起来。”
“有的把生意挂在仆人名下。”
“甚至还有人把现银熔了,铸成那种巨大的‘没奈何’(几百斤的大银球),埋在地下。”
“说是死也不交那两成税!”
“还有。”
“工部那边也叫苦。”
“说是虽然徐州的禹王机造出来了。”
“但是造价太高。”
“一台要几万贯。”
“民间矿主根本买不起,也不愿意买。”
“都在观望。”
“导致这新机器虽然好,但到现在也就官矿里用了几台。”
“根本推广不开。”
李纲一口气说了好几条坏消息。
这些,都是改革深水区的必然反应。
利益集团虽然怕死,但更爱钱。
只要刀不架在脖子上,他们总能想出一万种法子对抗政策。
而且新技术推广初期,成本确实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