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和税官们的忙碌还在继续,京城各大商户为了那个“纳税光荣榜”打破头的时候。
汴梁城东的慈幼局里,却是一片书声琅琅。
说是书声,其实更像是某种儿歌。
“b-p--f,d-t-n-l”
这种奇怪的声调,让路过的读书人都忍不住驻足,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经,哪家圣人教的,怎么从来没听过?
慈幼局最大的那间正厅里,摆满了半旧不新的桌椅。
这些桌椅也是从哪个贪官家里抄来的,虽然样式有点老旧,但擦得很干净。
讲台上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那种穿着长衫、摇头晃脑的老儒生,而是一个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气质优雅的女子。
李清照。
她手里拿着一根竹鞭,轻轻敲着身后那块刚挂上去的大木板。
木板上,用白漆写着几个奇怪的符号。
“跟我念,阿——”
下面的几十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刚会说话。
即便穿着不合身的棉衣,也要挺直腰板,那个叫得可大声了。
“阿——”
这声音穿过高墙,仿佛要把那层压抑了千年的沉闷都给顶破。
这也是赵桓的旨意。
自从慈幼局成立以来,光是管孩子吃饭是不够的,要让他们有出息。
读书识字是唯一的路。
但传统私塾太慢了,念《四书五经》,光是一个“子曰”就能把这些基础不好的孩子念晕。
而且赵桓并不打算,把他们都培养成只会写八股文的官僚后备军。
大宋现在缺的不是酸儒,缺的是能看懂图纸的工匠、能算清楚炮弹轨迹的炮手、能管理仓库不贪污的吏员。
所以,他搞出了这个“大宋简易拼音法”。
虽然不如后世完善,但用来快速识字,那是神器。
李清照一开始也是抗拒的。
作为一个大词人,让她来教这种“不入流”的东西,简直是有辱斯文。
但赵桓只说了一句话:
“易安居士,您想让这些孩子长大后,也能写出像您一样的词吗?还是希望他们一辈子大字不识,最后只能做苦力?”
“先让他们认字,哪怕是这种最笨的法子。”
“只要能读书,才有机会改变命运。”
李清照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孩子渴望的眼神,看着那双粗糙的小手紧紧攥着笔的样子,她点头了。
并且,成了慈幼局的第一任“名誉院长”。
课间休息的时候,赵桓带着几个随从悄悄来了。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情景。
李清照正在教孩子们算术。
不是那种复杂珠算,而是赵桓发明的“阿拉伯数字”。
“两个苹果加三个苹果,等于几个?”
一个小胖子举手。
“五个!”
“那两个苹果,每个人分半个,可以分给几个人?”
另一个瘦弱的女孩怯生生地说:
“四个。”
李清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真聪明。”
“以后你要是进工部,肯定比那帮只会读死书的老头子强。”
赵桓听得那个乐啊。
这李清照,平时看着清高,损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
工部那帮老头子要是听到了,估计胡子都要气歪。
赵桓推门进去,孩子们吓了一跳。
倒是李清照没慌,只是微微行了个礼。
“官家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
“朕来看看未来的栋梁。”
赵桓走到那个小胖子面前,捏了捏他的脸。
“刚才算得不错。”
“除了算术,还学什么了?”
小胖子一点都不怕生,大声说:
“还学了怎么看地图!先生说,如果以后我想去当将军,得知道哪边是北,哪边有水!”
“哦?”
赵桓来了兴趣。
“那你告诉我,咱们大宋最北边在哪?”
小胖子想了想,挠挠头。
“先生说,过了那个叫什么‘黑龙江’的地方,还有好多黑土,能种出大馒头!”
“哈哈哈哈!”
全场哄笑。
赵桓也笑了。
这就是希望啊。
这些孩子不再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