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明珠塔的悬空观光层,死一样的寂静。
风,灌了进来。
从被砸碎的玻璃幕墙缺口,带着高空的寒意,卷起地上的两种气味。
血的铁锈味。
葱油饼的焦香。
两种味道野蛮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喉头发紧的诡异氛围。
舞台中央,那头被称为“深渊恐惧兽”的怪物尸骸,还在无声流淌着黑色的黏稠血液,污染着地面。
阿修罗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张纯黑的卡片,静静躺在林晓那口黑铁平底锅的旁边,仿佛一个沉默的嘲讽。
台下的观众,眼神空洞,还愣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宕机了,在“地狱降临”的精神风暴和“妈妈味道”的鸡蛋饼之间,反复横跳,无法回归现实。
林晓没有理会这满场的呆滞。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红泥火炉。
火炉上,尚有馀温。
他擦得很专注,很认真,仿佛那不是一口谋生的炉子,而是一件刚完成一场神圣仪式的祭器。
小李和小军的魂魄总算归位,两人手脚并用地从台下爬了上来,几乎是扑到林晓跟前。
“老板!您、您没事吧!”
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双眼睛在林晓身上来回扫描,象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少了什么零件。
“没事。”
林晓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那……那个黑袍的鬼东西呢?”小军指着阿修罗消失的地方,声音发颤。
“走了。”
“那……那头怪物……”小军的视线又转向那滩蠕动流淌的烂肉,刚被葱油饼安抚下去的胃部,瞬间翻江倒海。
林晓终于停下了擦拭。
他瞥了一眼那具散发着堕落与邪恶气息的怪物尸体,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脏。”
一个字。
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灰褐色的、种子一样的孢子,指尖一弹。
孢子划出几道微不可见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怪物的尸骸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五光十色的特效。
那具庞大的、散发着恐怖能量的尸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坍缩。
构成它身体的血肉组织,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黑血、烂肉、骨骼……一切都在无声中分解,消散。
不到十秒。
舞台上,连一滴血迹都未曾留下,仿佛那头来自深渊的怪物,从未降临过这个世界。
小军和小李看着眼前这近乎神迹的一幕,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下巴几乎脱臼。
他们知道老板很强。
但他们从未想过,老板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抵达了某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法则”层面。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长空的寂静。
几十架印着龙形徽章的悬浮装甲车呼啸而至,以合围之势,将整个东方明珠塔彻底封锁。
一群穿着白色隔离防护服,戴着全封闭头盔的特殊人员涌入观光层。
他们手持各种形态奇特的仪器,开始检测现场的能量残留读数,每个人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极致的专业与紧张。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挺拔如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
他快步走到林晓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痕迹的脸。
“林晓先生,我是特殊事件处理总局,王建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但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在对上林晓时,却盛满了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
有敬畏,有探究,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恐惧。
“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总局指挥中心通过卫星,全程目睹了。”
王建国看了一眼空无一物、干净得过分的舞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自称‘阿修罗’的男人,以及他召唤的‘高维畸变体’,在我们的文档中,都属于‘灭城级’的最高危险目标。”
“我们追查了他三年,数次交锋,折损了十七名a级探员。”
“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终结在您的手里。”
林晓没有说话,拿起平底锅,继续用棉布擦拭着锅面,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王建国看着他那副悠然自得,仿佛刚刚只是做完了一份早餐的样子,内心深处那名为“世界观”的堤坝,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那可是阿修罗!
一个能以精神污染扭曲现实,凭一己之力瘫痪一支航母编队的s级恐怖存在!
竟然……
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街头厨子,用一张鸡蛋饼,把“道心”都给干碎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特殊事件处理总局,将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林先生。”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代表总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