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摇下,他半个身子探出来,声音急促:“照顾好自己!我会写信!每天都会想你们!”
“知道啦!”她抱着江安往前跑两步,把孩子的小手举起来挥,“江安,喊爹!拜拜爹!”
江安咧嘴一笑,口水流了一手。
吉普发动,扬尘腾起。江砚洲一直望着他们,手扒着车窗没放。
慕晴站在原地,风吹得她发丝乱飞。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哭了。但她还在笑。
车子拐过土坡,渐渐变成一个小点。
她抱着江安,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也不慢。
走到自家院门口,她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好,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空荡荡的,炕上还留着江砚洲昨晚坐过的压痕。她走过去,把江安放在炕中间,自己坐在边上。
小家伙蹬着腿咯咯笑,伸手抓她衣角。
她低头看着他,轻声说:“你爹走了,现在咱娘俩说了算。”
江安吐了个泡泡。
她伸手戳破,笑着说:“从今天起,你不许半夜哭,不准拉在床上,也不能挑食——因为你妈我现在是个坚强独立的新时代女性。”
江安打了个哈欠。
“你说啥?不信?”她眯眼,“等着瞧,等你爹回来,我要让他看看,他老婆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把你养成十里八村最壮实的娃。”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口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是江砚洲临走前悄悄塞给她的,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每天想你三次,实际想你三千次。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胸口衣兜里,正好贴着心跳的位置。
风吹开窗,吹动桌上的搪瓷缸,奶渍在阳光下慢慢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