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正厅内,徐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身着一身紫色锦袍,头戴珠翠,神情端庄,气质温婉,身上透着大家主母的气度。
周官媒走进正厅,对着徐夫人恭躬敬敬地行屈膝礼:
“老身周氏,见过徐夫人。今日奉秦状元公与秦老太爷之命,送聘礼前来,还请夫人查验。”
说着,便双手捧着礼单,高高举起,呈给徐夫人。
徐夫人微微抬手,示意身边的老嬷嬷接过礼单,然后缓缓展开,细细看了一遍。
徐夫人的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晓秦浩然是孤子,如今能拿出这样丰厚的聘礼,可见秦家的诚意,也可见秦浩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徐夫人合上礼单,递给身边的老嬷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周官媒道:“秦家有心了。这些聘礼,比我预想的还要丰厚,可见秦老太爷和状元公的诚意,我心领了。”
周官媒连忙笑道:“夫人说哪里话。秦状元公常说,徐府千金才貌双全,出身名门,他能娶到徐府千金,是秦家高攀了。这些薄礼,不成敬意,只求夫人不嫌弃,成全两个孩子的婚事。”
周官媒的话说得得体又圆滑,既抬高了徐府的地位,又表达了秦家的诚意,让徐夫人听了十分舒心。
徐夫人笑了笑,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来人,把回礼抬上来。”
丫鬟应声退下,家丁便抬着一箱箱回礼,走进正厅,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徐管家走上前,捧着朱红油边的礼单,朗声唱报起来:
“徐府回聘:
首重三书:朱书聘答一函、婚期吉帖一轴、谢柬一通,皆以洒金宣纸恭书,锦袱盛贮。
冠带之赐:赐状元公暗纹纻丝公服一袭、乌纱帽一顶、犀带一条、皂色丝履一双。另备儒巾儒服一套,以彰文魁之尊。
金玉之器:回奉金镶玉扣带钩一枚、银丝缠枝莲酒盏一副、象牙箸两双、紫檀木嵌银丝果合一对。
布帛之仪:大红织金团花缎二匹、天青妆花纱二匹、月白生绢十匹、白熟苎麻布八匹。
文房雅赠:赐状元公端石砚一方、狼毫笔四管、澄心堂纸百张、徽墨四锭。另赠宋版《论语》一部,以贺新贵。
喜筵之资:绍兴黄酒十坛、北羊二牵、家鹅四只、白熟米二石、各色喜饼八十枚。
压匣银两:纹银五十两,为新妇压箱之资,取‘半璧之礼’,示两家同心。”
徐管家唱报完毕,周官媒连忙上前,一一核对回礼,确认与礼单相符后,对着徐夫人躬身道:
“夫人费心了,回礼丰厚又体面,老身代秦老太爷和秦状元公,多谢夫人。”
徐夫人淡淡一笑:“举手之劳罢了,两家联姻,本就该同心同德,这些回礼,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收了回礼,周官媒便起身告辞:“夫人,聘礼已送,回礼已收,老身便不多打扰了,这就回秦家复命。”徐夫人点了点头,示意徐管家送她:“徐管家,替我送送周官媒。”
徐管家应声应下,陪着周官媒走出正厅,一路送到府门口,又悄悄塞给她一个红包,语气躬敬:“周官媒辛苦,这点心意,你收下,往后两个孩子的婚事,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周官媒推辞两句,便又喜滋滋地收了,笑着应道:“徐管家放心,老身一定尽心竭力,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办得妥妥帖帖。”
午时刚过,聘礼队伍便载着徐府的回礼,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秦宅。
秦德昌早已在门口等侯多时,拄着拐杖,踮着脚尖,目光不停地向着远方望去,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期待,嘴里时不时地念叨:“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陈氏陪在叔爷身边,回应道:“叔,别急,徐府离咱们家不远,想必很快就到了。周官媒经验丰富,不会出什么事的。”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欢快的喜乐声和锣鼓声,秦德昌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来了来了,队伍回来了!”
不多时,聘礼队伍便到了秦宅门口,周官媒下了轿,脸上满是喜色,快步走上前,对着秦德昌和秦浩然拱手道:
“老太爷,大喜啊!徐府收了聘礼,回礼也带来了,徐夫人对咱们秦家的聘礼十分满意,连连夸赞秦家有诚意!”
纳征礼成,婚约正式确立,而后便是择吉日,请期由男方请钦天监选定亲迎的吉日,然后派人前往女方家中,请女方应允,这是亲迎之前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同样礼数繁琐。
周官媒不敢怠慢,第二日便带着秦远山,跑了好几趟钦天监,拜访钦天监监正刘天监,请他为秦浩然和徐文茵选定亲迎的吉日。
刘天监是京城有名的天文历法专家,精通阴阳五行,常年为皇家和官宦人家选定吉日,经验丰富。
他细细推算,结合秦浩然和徐文茵的生辰八字,又查看了天象,忙活了好几日,才终于选定了吉日。
这日傍晚,秦浩然下值回来,一身官服还未换下,便听见正厅里传来秦德昌爽朗的笑声。
走进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