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梨花深闭门(5)(2 / 3)

也不难办……只是不知你一家是否愿背井离乡,迁居扬州。”

她回不去阳羡,幽芳亦不愿回阳羡。那几亩薄田无人耕作,与其放着长满杂草,倒不若赠与阿婵一家:“只是有一事我放心不下。附近山中法云精舍常有僧人下山化缘,若有缘相遇,还望你们应其所求。”

左氏眼眶一热,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女公子……“阿婵咬咬唇,忽地怯然开口,“等您进了宫能否——”

“阿婵!”左氏厉声喝止她的话,“怎可再麻烦女公子?!”话虽如此,她面上亦流露出欲言又止之色,只是觑了觑含笑侍立一旁的和女御,最终低下头去。

妙仪眸光微动,并未追问,转向阿婵,郑重道:“我房中尚有些物什剩下,想来往后也用不到了。若是有你所需的,便一并带走吧。”

阿婵被母亲训斥,正有些怏怏,听见妙仪嘱托不由呆了呆,瞬息后反应过来:“喏。”

两人伺候着妙仪用过午膳,才收拾了碗碟,眼见阿婵不动声色那羽觞收进食盒之中,妙仪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叮嘱幽芳将依依不舍的二人送出梅坞。

前院很快传来消息,面对妙仪如今的要求,谢瓒自然是无有不应的,何况阿婵一家不过四口,于谢家庞大的部曲仆妇数量而言仅仅沧海一粟。

但妙仪明白,昨夜之事在谢府中迟早会掀起轩然大波。

谢瓒定然喜不自胜,而王氏虽心有不甘,然而她身居高位多年,知晓如何明哲保身,更明白不可以卵击石的道理。

按捺不住的,另有其人。

“谢妙仪,倒是我小瞧你了。你竟胆大包天,那些狐媚手段也敢往天子表兄身上使!”谢娉容两只眼皆肿得如桃核般大,声音亦如裂帛般嘶哑难听。

寿宴结束后,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起初抱着王氏哭,王氏离开后便抱着侍女哭。

哭天子不肯垂爱,哭前途未卜的婚姻……

从前,她是洛都中最风光的那朵艳葩,无数贵女对她趋之若鹜,皆以能邀她为聚会座上宾为荣。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现下,还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偷偷笑她。

泪水流尽后,怒火便在心底悄悄蔓延开来。她烦躁难忍,连声呼唤阿婵,欲叫她去将妙仪折磨一番好好出一口恶气。

谁知阿婵未叫来,反而叫倒一片侍女。

贴身侍女噤若寒蝉,在她的再三追问下,终于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而阿婵齐民身份已复,再非能任她随意差遣的婢女。

“你真是好算计,好谋略!阿婵也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吧?为了从我身边夺走天子表兄,你谢妙仪还有什么腌臜手段是使不出来的?!”谢娉容冷笑道,“如今看着我这番模样,你很得意是吗?”

妙仪好整以暇低头饮茶,并不理会她的谩骂。

见她面沉如水,更不抬头看她,仿佛无声地表露出一种胜利者的轻蔑,谢娉容愈发气得浑身颤抖:“你这贱——”

“女公子慎言。”侍立一旁的和女御冷冷开口,“女君乃是天家妇,并非您可出言侮辱之人。若您执迷不悟,休怪奴婢以宫规论处。”

“你?你又是个什么——”

“娉容!”正在这时,王氏匆匆赶来,见到室中情形,惊得面如死灰,一把将谢娉容扯到自己身后,连声向和女御告罪:“娉容不知女御身份,冲撞了您……”说着她推了推谢娉容的肩,“快向女御认错。”

分明妙仪在侧,王氏却看也不看她。

和女御微微勾了勾唇角:“奴婢虽是太后近侍,也不过一宫人而已,如何受得王夫人与女公子之礼?王夫人虽是商户之女,如今也为士家之妻,怎么连尊卑上下都忘了?”

“恐怕女公子该谢罪的,另有其人吧?”

王氏转向妙仪,面色极为僵硬:“妙仪吾女,今日你长姐心中郁结,却非有心惹你动怒,还要请你多加担待。”说到此处,她声线陡然拔尖,似绷紧的细线,“母亲福薄,无缘再看你承欢膝下,少不得多嘴提点你几句:

陛下以孝治天下,听闻曾亲为太后调羹喂药,世人皆感佩其心。你如今身为天家妇,更该谨奉上意,时时刻刻将”孝”字挂在心头,否则……恐为天子所弃,亦为天下人耻笑。今日母亲代娉容向你请罪,妙仪……该不会不领情吧?“

到了这时候,王氏倒是以母亲自居了。

思及幽芳偷偷伏在她耳边转达的左氏之言,妙仪指尖掐入掌心,激起钻心的痛楚。面上却依旧沉静微笑:“女儿正是知道母亲挂念长姐,才更为长姐忧虑。”

“长姐年岁不小,在家则飞扬跋扈,见人则口出恶言。和女御乃长乐女御,又是陛下钦点来此照料我。今日长姐待其如此不敬,这名声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于婚事有碍。”

她的语气轻柔至极,王氏母女的脸色却在她的话中逐渐苍白。

“你、你竟敢——”王氏声音微微发颤。

妙仪和气道:“母亲应当知晓,既然太后姓谢,家中便再出不得两名后妃。我私下想了想,女子青春亦逝,实在耽搁不得,不若由我禀明陛下,为长姐赐一桩姻缘如何?如此,母亲也可安心等着含饴弄孙、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