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向梅花枝上堆(1)(2 / 3)

掌握实权。膝下二子皆是庸才,虽得举孝廉,也不甚受重用。故而为谢家长久计,王氏擘画许久,决定拉拢重臣。

可实权臣子哪个不是年过半百,家中早有妻房,王氏实不愿让千娇万宠的老来女为人妾室,这重担便落在了妙仪身上。

王氏虽为名门之后,却是商贾之女,最知奇货可居四字。

妙仪为着这四个字,才得以被接回谢家。

虽然常被嫡姐讥嘲为“下/贱/坯子”,但妙仪容色并不冶艳,反是仙姿绝艳,清丽出尘,更兼身段纤细,娇怯袅娜,较寻常闺秀的端庄更多了一段楚楚动人的韵致。

略微装点一番,于赏花宴露面之时,更如月照寒江,雪映明珠。

席间男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妙仪今时今日想起,仍觉作呕。

王氏选定之人乃其琅琊王氏族兄,当朝光禄勋王孚。

妙仪初进光禄勋府上时,过得远比在谢府舒心。

主母陈夫人乃大儒之后,性情温和宽厚,膝下公子长成,早已对府中姬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遑论妙仪虽不苟言笑,更学不来逢迎谄媚之事,为人却进退有度,随圆就方,与她相处如沐春风,渐渐竟生出几分知己情谊,真如姐妹一般相处起来。

因此那时的妙仪无论如何也不明白,

为何府中莫名克扣她的吃穿用度,连陈夫人也再不肯见她。

妙仪落草时便有不足之症,自小体弱畏寒,虽得师父调养多年,回到谢府后的一年常常挨饿受冻,又兼幽芳去后哀伤过度,心力交瘁,身子反较幼时更为虚弱。

这一桩桩一件件叠起来,妙仪越发支撑不住,一日日憔悴下去。

光禄勋起先顾念着妙仪的容貌与家世,也来探望过几回,但见妙仪病中憔悴支离,恰如将败之花,一见便深感扫兴,再无探望之举。

此后,有些手段便愈发肆无忌惮。

医工总是推三阻四,不愿上门医治;便是自己开了方子,遣人抓药,连府门都出不得。房中伺候的仆妇越来越少,冬衣炭火时常短缺……

后来患上了痨症,妙仪便被迁入了这处僻静小院等死。

所幸,这样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然而似乎有人见不得妙仪清净,咯吱一声,门扉顿开。

“陈夫人,您这事办得真不漂亮。”来人的声音轻蔑至极,“娘娘与你以三年为期,这都五年了。这人怎还能喘气呢?”

陈夫人似有不快:“这样的事如何能急?痨症……至多也就几个月罢了。还望娘娘体谅,好歹曾是吾家主君幸姬。”

“幸姬?不出娘娘所料,这娼/妇之女果然也有狐媚把戏!”

——娼/妇之女

妙仪遽然睁眼,艰难忍过一阵头晕目眩后,终于认出来人是嫡姐贴身侍女。

只是如今华服锦袄,比当年在谢府之中更为体面。

见妙仪睁开眼,她近前几步,上下打量妙仪几眼,扬唇高声道:“女公子可叫娘娘好想……呀,女公子还不知道吧,您的姐姐如今已是天子跟前的谢贵人了,这可是件光耀门楣的大好事啊!”

……谢娉容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妙仪疲倦地闭上眼。

然而这轻轻巧巧的模样,落在来人眼中倒似在讽刺“不过是个贵人”。

仿佛被凌空扇了一巴掌,侍女登时气白了脸,勉强才压下怒火:“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奴婢如今可是连光禄勋卿的夫人也要礼让几分了……”

“不过嘛……到底也比不上女公子身边的幽芳。年纪轻轻便能早登极乐,这可是旁人盼也盼不来的!”

“……你说什么?”妙仪心若擂鼓,浑身止不住发寒。

出阁前那年冬天,妙仪病得起不来身,幽芳出门为她取膳,便再未回来。后来有人道,幽芳犯了错,被活活打死了。

可妙仪知道,幽芳最怕给她惹麻烦,怎么会犯下那样大的错?她多番探寻,府中众人皆对缘由讳莫如深,甚至连幽芳的尸身都不肯给她看一眼……

侍女终于扬眉吐气,眉飞色舞:“还不是她自己眼皮子浅,竟敢偷到娘娘头上,也不想想娘娘的福气哪是下贱/人能沾的么?”

不对、不是这样的……幽芳明明是很乖的,虽然有时有些傻,但她那么讨厌嫡姐,怎会贪图她的东西……

更不用说,以她那点微末伎俩,如何能偷到嫡姐之物——

妙仪目眦欲裂:“你们、陷害——”

侍女高昂了下巴:“女公子说是就是吧,只是女公子也要搞清楚罪魁祸首才好。若不是为着女公子,娘娘又怎么会和那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不过谁承想……即便你的侍女做了那种龌龊事,主君还是不肯将你赶出去自生自灭。约莫是还惦记着那个娼/妇呢!”

“可娘娘是陛下的人,怎么能有个娼/妇之女的姊妹?若叫人知道了,娘娘还怎么得陛下的喜爱?你生来下/贱,竟还要带累娘娘,这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妙仪也笑了:“王氏不过商户之女,商贩血脉,竟也配妄论他人?”

“你!”侍女怒火攻心冲上前来,手掌扬起,尚未落下,腥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