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鱼腥味。
明明她每天上学都是穿的妈妈新洗好的衣服。
他们总爱偷偷扯她的辫子,嬉皮笑脸地来她面前晃悠,拿走她的文具等她来找自己要……
但这些都是告老师可以解决的小事,真正让她的世界走向黑暗的是中考结束那个暑假。
清早天不亮爸爸开车去进货,乡镇小路视线不好,他没想到前面会窜出来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他紧急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砰一声紧接着是机器撞击的声音,自行车飞出老远。
骑自行车的男人闯红灯,但他是精神病,早已经脑子不清楚,最终认定责任在阮父这边。
两人被过路人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但最后还是没来得及。
那个夏天阮家的顶梁柱倒了,自行车男人的家属跑来家里非要个说法和赔偿,他们要的天价数字阮家根本负担不起。
阮青禾从没想过自行车男人的家属就是自己同班同学王子跃的爸妈。
高中三年是她最噩梦的三年,在学校王子跃各种理由找她茬,在家母女俩为了摆摊维持生活劳累得不可开交。
妈妈身体本就不好,病一直拖着舍不得花钱做手术,直到……
猛地,阮青禾扑到办公室垃圾桶边,一阵干呕。
鼻息间似乎还是医院的消毒水味,眼前出现幻觉,重症病房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是通往地狱的路。
她整个人被抽干力气一样坐在地上,捂住脸,好半晌呼吸才平顺下来。
她听见手机震动,担心有工作事情找她,从地上爬起来到办公桌前拿来手机看。
来自淋雨小狗。
【宝宝。】
【宝宝宝宝。】
【宝宝手疼。】
【好想宝宝,宝宝在干嘛。】
窗外,正午的阳光炽热,透过方格窗打进来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食堂阿姨来给她们这些工作人员送午餐,饭香浓郁,阿姨声音敞亮热情。
好像能一瞬间把人从地狱拉回来。
不要再想了。
她要好好活着,妈妈也希望她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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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拍下了教学楼角落里周斯妄和阮青禾靠得很近的照片,发到了校园表白墙上,一时间帖子炸了不少评论。
因为手机像素太低照片糊,不少人说男人根本不是周斯妄,就是用来博人眼球的。
当然也没有拍清阮青禾,没人能看出女生是谁。
评论区分了几派,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因为实在不清楚,一致认为不是周斯妄。
此刻周斯妄本人靠在沙发上,抱着大碗的亲亲果冻一勺勺吃,随手浏览着帖子评论。
“啧,一群蠢货。”
他把果冻放在一边,登小号评论:【今天和周斯妄一起上课,他穿的就是这件衣服。对面那个是他女朋友吧。】
点击发送,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这下要公开了。
马上全世界都要知道他是阮青禾男朋友了!
他美滋滋地晃腿,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他飞快把果冻扔进垃圾桶,病恹恹地躺在沙发上,桌上是杰西卡准备的晚餐。
阮青禾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周斯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没什么精神的睡在沙发上,听到动静茫然地睁开眼。
“宝宝回来啦?”
“你,你手怎么了?划伤这么严重?”阮青禾吃了一惊走到他面前,感觉仅仅一个下午,他就从受点皮外伤变成了内力全失病入膏肓的病人了。
跟王子跃身上藏了毒似的,谁碰谁中毒。
“啊,我下午去医院拍个片子,说伤到骨头了,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周斯妄晃了晃自己的手,很可怜的样子。
啊?伤到骨头?
王子跃的脸是钢板?
阮青禾摸了摸他右手厚重的绷带,问他:“医生怎么说?需要用药膏什么的吗?”
“不用,就是静养,不能活动了,”周斯妄可怜兮兮地看向桌上的饭菜,“没办法吃饭了,怎么办啊宝宝?要不宝宝喂我?”
阮青禾一阵脸热,她起身要去厨房:“我给你拿勺子,你用左手试试?”
身子刚起来就被周斯妄左手扯回怀里,他的手顺势滑进她的上衣,指尖擦过她的皮肤:“宝宝,我想先吃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