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洞房花烛夜

赤真气得牙齿打颤，抓着李若水的肩膀，不住地摇晃，声音已然带着惊惧，″你当真要烧死我们娘俩？”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他的衣裳被女子抓乱，肩上掐得生疼，脖子也不能幸免，露出鲜红的抓痕，还浸着颗颗血珠子，可李若水却尤不觉痛，甚至连眼皮子也没眨一下，只一味麻木地承受着，唇角甚至微微勾起，一如往昔浅笑温和，“不，是一家三口。”“你真是个疯子。“赤真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下地，穿好鞋抬身去开门，等到了门边，却发现门上早已挂锁，她死命拉拽几番，却终究是无功而返。可当她颓败地转身，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是直接愣住了。此刻的室内一片通红，陈设摆件再也无所遁形，一览无余，却原来是个地窖，而火光则来自于墙面那一堆芦苇杆。

这个地窖甚是宽阔，与这一张窄床离得甚远，便是那一对芦苇烧完，火势也不会烧过来。

不过片刻间，女子面上的慌张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气定神闲的笃定，她甚至闲散地坐下，就在李若水方才那椅子上，抬起下巴，轻笑：“这间屋子如此宽展，就那点火势，你还想逼迫本宫？”“李若水，你当本宫傻吗？”

李若水誓过身来，眯眼打量着芦苇杆尽头的木柜，“那不知加上那一柜子酒坛呢？”

酒坛？柜子？

赤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着墙角一排柜子，但柜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鬼知道是不是真的。压下重新升起的恐慌，赤真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一幕，被男子余光瞥见，李若水偏开头，居高临下望向女子的眼，“你不信？”

赤真非但没有退缩，还轻挑眉，讽刺道：“李若水，本宫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

“呵！骗你？"李若水提步，往那柜子走去，不几时他打开柜门，果然里头摆放着整整三层，约莫四五十个陶罐。

至此时，赤真都还能面不改色，但当李若水抱起一个坛子，去到火堆前，然后毫不犹豫砸向那熊熊烈火。

赤真直接懵了。

几乎是同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势更是腾地一下窜至屋顶，爆裂的瓷片连同带着火星的芦苇杆向周围射出。

赤真离得远，却也吓得捂着耳朵，还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可离得近的力若水，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尽管喜服的袖子染上了火星，尽管他的前胸陷入一块尖利的瓷片，此刻汩汩的鲜血正往外冒，却依旧气度清华，依旧浅笑温和，只是那笑看在赤真眼里，多少有些渗人就是了。赤真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朝着火光中那人咆哮，“李若水，你受伤了，还不快开门，赶紧去包扎伤口？那可是心口，万一”“开门？"李若水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你都还没有发誓，我开什么门？放你出去，放你出去做什么？继续朝三暮四，继续折磨我吗？”时人敬天地、敬鬼神，轻易不敢发毒誓，赤真不能保证她能做到，是以依旧不敢接话。

这显然极大地触怒了男子，只见他自袖袋中掏出那枚钥匙，高举过肩，威胁道：“完颜赤真，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发誓，或者…说到此处，他眸光一阴，声音也沉闷至极，似来自修罗地狱，“或者，我将这钥匙扔进火堆，然后咱们就等，等火烧至那排柜子，然后咱们一家三口，就当真可以永永远远在一起。”

嘴里说着可怖的话，可面上却依旧笑着，直叫赤真心里发毛，很想臭骂他一顿，但也明白如今不应逞一时之快，只软了声气道：“若水，你不要发疯了，有话咱们好好说，谁家丈夫逼妻子发这等毒誓啊？说出去岂非叫人笑话？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会主动去找他，但是在一些场合上见了面，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你看这样成不？”

“不行。"李若水将钥匙又举高了些，是个往前扔的姿势，“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如果还是不肯发誓，那咱们一家三口就一起下地狱吧。”当李若水数到第二声的时候，赤真脑子里闪过这样一幅画面，几十个瓷罐同时爆裂，震天动地的响声中，万千碎瓷片迸发开来，她也好，李若水也罢，亦或是她腹中的胎儿，无一幸免，全都被刺成筛子，血肉模糊。于是，在男子最后一声喊出之前，赤蓁飞快地竖起右手，“我完颜赤真，今日指天起誓，不管将来发生何事，不管萧砚再如何纠缠，我都不会再理他，一定和他一刀两断，再没任何瓜葛，否则我和李若水将双双死于非命，独留孩儿活在人世，受尽没有双亲的苦楚。”

李若水得逞了，这才打开门。

门一开，守在门口的杨厉便冲入地窖，看到燃烧的柴堆，一地的碎瓷片，以及耳畔那浓烈的酒味，这才明白，方才的动静从何而来。他也是没想到，自家公子竟然在地窖纵火，还往火堆里扔酒罐子，不就一个女人，至于这般疯狂？

此刻的赤真，已然是吓破了胆，双腿绵软无力，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拒绝李若水的搀扶，宁愿自己扶着石墙，艰难地向上走，也不愿意接受男子的好意，尽管这个男子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但李若水却不能不管，又强横地揽上了女子的腰，“便是要发脾气，也先出去再说，这里头危险。”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