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金山。山势徒峭,沟壑纵横。
队伍开始穿山时,赵子义发现,他们与慕容伏允的距离,又拉近了。
翻越阿尔金山之后,几乎都能望见吐谷浑残兵逃窜时扬起的黄沙了。
赵子义勒住战马,掏出舆图摊在马鞍上。
风沙扑面,图纸边角被吹得啪啪作响。他用手指压住,眯着眼辨认上面潦草的标注。
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若羌与且末中间。
往北是若羌,往南是且末。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那道蜿蜒向西的烟尘,骂了一句脏话。
这狗日的慕容伏允,他居然还在继续往西!
妈的,往西就是沙漠了!
你特么哪儿是绝地就往哪儿跑是吧?
赵子义咬了咬牙,他也不敢轻易往沙漠里钻。
死神军再能打,那也是对人。进了沙漠,迷了路,断水断粮,什么精锐都得交待在里面。
可他娘的,都追到这了!
“善奇!”
“到!”
“带人去找李大亮将军。让他带人、带补给,过来支持。”
赵子义咬牙,“其他人,跟我继续追。”
“郎君……”善奇下意识要开口劝阻。
“不必多言。”赵子义打断他,“都他妈追到这了。现在放弃,之前的罪不白受了?”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黄沙扬起的方向奔去。
还没深入沙漠,就看见了人,不是散兵游勇。是一群吐谷浑军士,下马在地上,高举双手。
赵子义打了个手势。死神军迅速散开,呈扇形包围上去。
“敢问……敢问是哪位大唐将军?”
一个吐谷浑人跪在最前面,声音发颤。
赵子义打马上前。
他张嘴,声音沙哑得象砂纸刮过铁器。
“吾乃大唐辅国大将军,银青光禄大夫,护军,定国公,死神军统领赵子义。”
那个吐谷浑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头衔太多了,多到他脑子转不过来。
但有两个词他是听懂了,定国公,死神军。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死神军……突厥的颉利可汗,就是被他们生擒的。
现在自家大汗也碰到了他们,这死神军是大汗收割机吗?
他抬起头,偷偷打量着面前这支传说中的军队。
然后他更懵了。
这……这就是死神军?
怎么一个个跟灾民似的?
身上全是灰,脸上糊着沙土和汗渍,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胡子拉碴得跟杂草一样。有些人的披风都破了,露出里面的絮子。
这模样,扔到流民堆里都找不出来。
可那些人的眼睛,他打了个寒颤。
那些眼睛盯着他,像狼盯着猎物。
“吐谷浑大汗亲卫统领,赫连摩褐,拜见定国公。”
赵子义听到此人名字思考了起来,吐谷浑有四大姓氏,慕容,拓跋,赫连,白姓。
其中赫连姓氏基本上就是慕容家的外戚姓氏,基本上就是与慕容家进行联姻。
“慕容伏允呢?”
赫连摩褐的拳头倏地捏紧。
“定国公,”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那是我家大汗。您直呼姓名……是否不妥?”
赵子义低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大汗?”他的声音很平淡,“吐谷浑都没了,哪来的大汗?”
赫连摩褐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冲上去,想跟这个侮辱大汗的人拼了。
但馀光里,四周那些黑黝黝的弩箭正对着他。
他慢慢松开拳头,抬起手,朝身后招了招,吐谷浑军士让开一条道。
路的尽头,一张临时制作的“床”搁在沙地上。说是床,其实就是几根木棍绑成的架子,上面铺着破布。
一个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
“君不疑。”
“到。”
“去看看。”
君不疑翻身下马,从另一匹马上取下医箱,迈步向那张“床”走去。
路过赫连摩褐身边时,吐谷浑军士们对他怒目而视,君不疑视而不见,完全没在怕的。
蹲下身,伸手搭上慕容伏允的脉搏。
片刻后,他站起身,转身朝赵子义喊道。
“郎君!他中风了!加之连日赶路,身体极度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