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还沾着血,站在一头倒地的牦牛旁边喘粗气。
太难杀了,这玩意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中了三五箭还能跑出二里地,撂倒了还能挣扎着站起来。
有一头牛临死前还撞翻了两名队员,幸亏他们躲得快,只蹭破点皮。
“郎君……”
施文龙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满地牛尸,眼神发亮。
“这玩意能驯服不?”他比划了一下。
“这体格,这力气,这冲锋的气势。要是能驯服了用来打仗,那得多厉害!咱们花了这么大力气才杀了二十头,要是能骑……”
赵子义抹了把脸上的汗。
“以后再说。”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现在,分配人手,把牛处理了。”
他望向西边。“咱们接着追。”
再追了一天。斥候快马来报。
“郎君!吐谷浑军准备穿越阿尔金山!”
赵子义勒住马,往西眺望。
阿尔金山,翻过那道山,就是西域。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舆图。
“李大亮将军在哪儿?能拦住他们吗?”
“离得太远。”斥候摇头,“他们穿山的位置偏西南,李将军的主力在北边,无论如何来不及拦截。”
赵子义沉默了片刻。
十多天的追击,死神军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人困马乏,每个人的眼窝都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出血,脸上是被风沙刮出的细密伤口。
可吐谷浑那边更惨,最初时,慕容伏允身边还有近三千人,现在,据说只剩不到一千。
有人是被死神军咬住时杀掉的,但更多的人是在这十天的逃亡中死的。
死在戈壁滩上,死在干涸的河床边,死在风沙里,死在寒夜下。
有的走着走着就倒下去,再也没起来;有的夜里睡着,第二天早上就硬了。
赵子义不知道这一路究竟有多艰难。
但他知道,历史上,大唐追兵追击慕容伏允时,翻山越岭,卧冰爬雪。
有种说法是,吐谷浑战争,追击途中死的人,比正面战场死的人还多。
如果不是死神军十年如一日保持着高强度训练,换成任何一支军队,按他们这样的追法,早就非战斗减员了。
“接着追。”赵子义的声音沙哑,却很稳,“他翻山,咱们也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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