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战术从来不是“全员换弓、一齐放箭”那么简单。
是死神军的三三制。
不是后世的三三制,是赵子义专为冷兵器骑战打磨出的三三制。
死神军十人一小队,队形散而不乱。
六人持弓,在马背上如履平地地控弦,一箭接一箭,仿佛根本不需要瞄准;
三人持槊,护住小队外围,斩杀所有胆敢靠近之敌;
一人持弩,通常是小队长,他点杀漏网的零散骑手,同时接收队长指令,协调九人的节奏。
这样的十个人,组成的一支小队。
十个小队为一队,队长有自己的九人队,负责接收军统指令,协调九个小队长。
十个队为一军,正副军统各也有自己的十人队,负责接收赵子义的指令,协调九名队长。
所以死神军是由无数个两人持弓,一人持槊的三人小团体组成的。
除此之外,死神军还有一些特殊的编队。
第一军一至三队,全员持槊,专司攻坚。他们是死神军的矛尖,永远在最前方撕开敌阵。
第二军第十队,善奇率领的神弓队,全员持弓,专射敌军军官、旗手、号手。他们专门破坏敌人的指挥体系。
同时,他们还兼具了断后的任务,当需要断后的时候,善奇便是断后军的第一指挥官,他将汇集第一军的第十队,和第二军的第九队、第十队,共计三个队,三百人负责断后任务。
第二军第一、第二队,施文龙与张停风率领,他们会跟在攻坚队身后,攻坚队负责打开道路,他们负责斩首行动。
而第三军,最复杂的一军。斥候、后勤、医疗、测绘、气象、会工匠技艺的……凡有特殊才能者,尽在其中。
所以,死神军不只是每个军士都是有着准宗师级别的武艺。
更是一支被锻造成一架精密、冷酷、无懈可击的冷兵器作战机器。
数十年的训练与配合,让这个杀戮机器能够高效的运转。
此刻,吐谷浑骑兵正被这架机器按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碾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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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翰死死咬着牙,眼见身边的中军亲卫也折损了十馀人,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停下!停止追击!”
号角声仓促响起,吐谷浑骑兵如蒙大赦,纷纷勒马。
他们终于停在了死神军射程之外。
可就是这么一段追逐,草原上横七竖八倒着上千具尸体,受伤的战马在血泊里哀鸣,未死的骑兵艰难地爬动,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
慕容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前军、后军,加快合围。
他们再能射,也不过是远程。一旦近身,我们三万铁骑,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
传令兵飞奔而去。
他望着远处那片重新放慢速度、似乎在等待的黑色骑兵,眼神阴鸷如狼。
赵子义也看见了。
北面,吐谷浑前军正在加速包抄;
南面,后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两面合围,已成夹击之势。
他把长槊平平举起。
槊锋指向南面,吐谷浑后军的方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嘀————”
哨音的长鸣不断。
那是死神军创建至今,似乎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指令。
这让他们有种陌生感,那是冲锋凿穿。
因为这么多次的战斗,死神军从来都是伏击,偷袭,风筝,迂回的打法。
正面冲锋的凿穿,这似乎是第一次?
哨音落下的瞬间,第一军军统张无袖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在这一刻露出了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抬手,缓缓举平长槊,槊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凛冽的弧。
“第一军!”
他吼出的声音象滚雷碾过草原,胸腔里积压了十馀年的战意在这一刻尽数喷薄。
“槊!”
一千支马槊齐刷刷放平。
槊林如雪。
第一军瞬间兴奋了,多少年了!他们终于等来了这道指令啊!
死神军立刻开始变换阵型,第一军挺在了在前方,平举起马槊,善奇则率领第十队到了队伍的最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