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凯正带着三支斥候小队,在主力东侧约十五里处游弋。
忽然,他手腕一紧,勒住缰绳。
地平在线,几个黑点正朝这边移动。
梁凯眯起眼,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这片局域,前几日他亲自带人扫过,分明没有吐谷浑驻军的痕迹。
这些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三支小队无声散开,弓弩上弦,缓缓包抄过去。
那几名吐谷浑斥候也发现了他们。
对方没有丝毫迎战或周旋的意思,拨马便跑,朝东面疾驰而去。
梁凯当机立断:追!
得弄清楚这批人背后是什么来头。
马蹄踏碎荒草,风声灌耳。追出约莫五六里,翻过一道缓坡,梁凯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此生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骑兵队列,如一片涌动的黑潮,铺满了远处的原野。
无数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刀矛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粗粗一瞥,至少数千之众。
“撤!!!”
梁凯嗓子几乎破了音。三支斥候小队拨马便跑,马鞭狠狠抽下。
然而不到片刻,南侧又一股吐谷浑骑兵斜刺里杀出,分明是包抄之态!
梁凯几乎要骂娘。
前几日明明探过这片局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些人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追兵来得极快。
而追他们的,就是慕容翰北上的那支队伍。
慕容翰骑在马上,眯眼望着远处那几骑唐军。
他原本以为是李靖派出的前锋斥候,可规模又太小,最多二三十骑。
他按下大队,随口点了三千骑:“追上去,抓几个活的回来问问。”
于是三千骑兵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向梁凯他们卷去。
梁凯内心有十万句p想吼出来。
老子就二三十个人,你特么派几千人来追?!
要不要这么看得起我?!
更邪门的是,身后的箭雨似乎格外“偏爱”他。
嗖嗖嗖的破风声追着后脑勺,他都能感觉到箭簇擦过耳边的气流。
战马屁股上已中了两箭,所幸他的汗血马确实神骏,依然跑得飞快。
死神军战马是万里挑一的良驹,吐谷浑骑兵追了一阵,距离竟越拉越大。
慕容翰见状,也懒得穷追,挥手收兵。
梁凯等人狂奔小半个时辰,确认彻底甩脱追兵,才勒马减速。
他低头视图自己,好家伙,身上插了六支箭,后背、肩头、马鞍侧面,跟刺猬似的。
他龇牙咧嘴地拔下一支,箭头堪堪刺破鸳鸯袄的防护层,连皮都没见血。
战马屁股上却扎了三支,他心疼得脸都皱成一团。
所幸其他队员几乎毫发无伤。梁凯来不及细想,带队疾驰归营。
这也就是梁凯他们,他们斥候没穿死神军的重甲,他们穿的是鸳鸯袄。
要是穿的是死神军那一套装备,估计就跑不掉了,那套装备太重,马根本就跑不快,也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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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军本阵。
赵子义看到梁凯那副模样,魂都快吓飞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君不疑!快!”
“郎君,没事没事!”梁凯赶紧摆手,动作扯到箭杆,龇了龇牙,“箭头没扎进肉里,鸳鸯袄挡下了。就是马……”
他抚着汗血马仍在微微颤斗的脖颈。
君不疑已经拎着药箱跑来,扒开梁凯的衣领仔细检查,片刻后长舒一口气:“皮都没破,淤青都少。郎君放心。”
赵子义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随即一股邪火蹿上来:“怎么回事!说!”
梁凯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讲了,讲到最后,自己也越说越气:
“我们负责东侧游弋,怕惊动牧民,谁知等来的不是牧民,是吐谷浑斥候!
前几日明明探过那边,干干净净的,突然就冒出一群人来。
我们想跟上去摸清底细,结果……妈的,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他们至少派了几千人来追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幽怨,“最气的是,箭全往我身上招呼,其他人跟没事人似的……”
赵子义上下打量他片刻,目光落在他的坐骑上。
金栗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流动着丝绸般的光泽,醒目得近乎张扬。
“……你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