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军一行在这里修整一日后,便朝南边而去,有教官带路,一路上也算好走,当日就走出了河道,在山脚下修整一晚就准备翻山了。
赵子义望着眼前绵延无尽、雪峰耸立的祁连山脉,心中涌起一股历史的豪情与苍茫。
这里,曾是匈奴人歌唱“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的故地啊!
对于翻过这祁连山,死神军一点问题都没有,估计就一天的行程,他们当年可是从陇南翻越了无人区的山脉去到了松州啊。
然而,高原反应还是给了一些下马威,这翻山人受得了,部分马匹却受不了了。
君不疑见状,挠着头思索片刻,忽然灵机一动,尝试着将一些为军士准备的、用于提神抗疲劳的草药配方稍作调整,喂给那些不适的马匹。
没想到效果出奇得好,病恹恹的马儿很快恢复了精神,甚至对此种草药混合物表现出特别的喜好,没事就凑到君不疑身边,用脑袋蹭他,讨要“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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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吐谷浑王庭伏俟城。
这座以巨大夯土城墙围起的草原都城,在秋风中显得有几分萧瑟。
王宫之内,气氛压抑。
慕容伏允年事已高,性情越发多疑暴戾。
唐军即将大举来攻的消息早已传来,尽管他嘴上对臣下宣称“唐军远来,不足为惧”,但接连派往长安的使臣被杖责驱逐,凉州方向唐军频繁调动,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大汗,”一位须发花白的贵族出列,躬身道,“大唐此番对外号称十万大军,领兵主帅乃是李靖。
据探子来报,唐军应是兵分多路,欲对我部实施合围。
目前已探明:李靖主力自善州出发,沿西海东岸由东向西,正面压境;
另有数路大军沿河西走廊向西行进,意图从北面翻山越岭,包抄我军侧后。”
他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哼!”慕容伏允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笑,“李靖那个匹夫,老成那副样子,也不怕半路死在马上?
看来大唐当真是无人可用了!”
他顿了顿,目光阴沉地扫视众人,“都议一议吧,如何击退唐军?”
殿内顿时嘈杂起来。
有人主张坚壁清野,诱敌深入;
有人提议重金求援吐蕃;
也有人嗫嚅着建议……不妨暂避锋芒,称臣纳贡。
话音未落便被慕容伏允一记眼刀剜了回去。
“大汗。”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侧目,开口的是天柱王。
他是吐谷浑的权臣,手握重兵,盘踞一方,与慕容伏允素来面和心不和。
此刻他缓步出列,宽大的皮袍在地上拖拽,目光平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汉人有个典故,叫‘田忌赛马’。”
天柱王不疾不徐道,“其要义在于:以上驷对彼中驷,取中驷对彼下驷,以下驷对彼上驷。”
“讲人话。”
慕容伏允不耐烦地开口,语气生硬,毫不掩饰对这位权臣的嫌恶。
天柱王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面上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那刺人的语调。
如今唐军压境,不是与可汗翻脸的时候。
他压下情绪,声音依旧沉稳:“臣的意思是:大汗可率本部主力,依托嶂山天险,布防阻截李靖正面大军。
臣则领本部骑兵,绕道西海以北,先击溃驻扎于彼处的突厥契苾何力部,他仅有三千骑兵。
臣麾下有三万五千铁骑,足以一口吞掉他们。
随后挥师东进,再灭执失思力的七千突厥军。
两战皆捷后,我军由北向南压下来,大汗率主力出嶂山,南北夹击,李靖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慕容伏允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那颗硕大的绿松石。
嶂山挡李靖,是必然的。
可若分出三万五千骑兵给天柱王,嶂山正面守军便只剩两万馀人,若李靖攻势猛烈……他抬眼,审视地盯着天柱王。
但若能吃掉北边的突厥骑兵,战局将彻底扭转。
突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称霸草原的庞然巨物,亡国之后士气低迷,契苾何力与执失思力不过是投靠大唐的丧家犬,能有多少战力?
三万五千对三千,优势在我。
“……准了。”
慕容伏允终于吐出两个字。
天柱王确实老了,精力不济,此番亲征实难支撑。
天柱王侧身,对身后一名身材魁悟、眼神锐利的青年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