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何人告知于你?”李二声音低沉,目光如炬。
“啊?真的没人告诉我啊!臣想通其中关窍后……猜的。”赵子义如实道。
依据原有历史,李二同意和亲,却以“慕容伏允须亲赴长安迎娶”为前提。
听了杜如晦剖析后,赵子义便怀疑,这或许本就是一场请君入瓮之局。
以驸马之名将慕容伏允羁留长安,再扶植代理人掌控吐谷浑,从而以最小代价实现控制。
如今看来,此计确曾存在,只是慕容伏允未曾入彀罢了。
李二上下打量着赵子义,目光锐利:“当真只是猜的?”
“真的。我想了半天,如果和亲另有目标,那么此举将是成本最小的。”赵子义语气肯定。
李二缓缓颔首:“不错,你小子确是一点即通。
当初吐谷浑遣使求亲,朕是十分愤怒的,本欲直接出兵。
然辅机进言道:吐谷浑地瘠民贫,打下来易,治理难,朝廷须持续投注钱粮人力,得不偿失。
不若将计就计,允其和亲,诱慕容伏允入长安,届时将其扣下,扶植慕容顺继位。朕觉此策可行,便准其所奏。”
赵子义心下暗叹:不愧是老阴逼啊!
此计若成,长孙无忌史书上的地位怕是又要往上提一提了。
估计史书也会这样来写:“吐谷浑可汗慕长安之繁华,留恋不去,遂传位于嫡子慕容顺。”
“陛下,臣是说,徜若那慕容伏允不来呢?”
“不来?”李二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那便是他不愿娶,非朕不肯嫁。日后出兵,亦可谓师出有名。”
赵子义结合了历史,印证了心中所想。
“陛下,若将来出兵得胜,是否仍计划扶植慕容顺代管吐谷浑?”
“慕容顺?他……合适么?”李二不置可否。
“不合适!太不合适了。”赵子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哦?”李二眼中闪过兴味,“看来子义已有主张。说说,依你之见,何人合适?”
“谁都不合适!”赵子义迎上李二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以为,吐谷浑当实行实控,设为大唐一道!”
李二眉头蹙起:“你既已明白其中得失,为何仍主张实控?”
“陛下!”赵子义向前半步,声音清朗,“你信不信,如果是由臣来治理吐谷浑,可不费朝廷一钱一粮,且令其成为纳税之地。
纵不及关内道富庶,亦必远超岭南、黔中两道之和。还能在养活三万兵马。
你看那北方草原,我都献策了,还治理的跟狗屎一样。要不,我去给您打个样?”
“此言当真?”李二身体微微前倾。
“不止如此。”赵子义语速加快,“陛下是否欲将吐谷浑留作与吐蕃之间的缓冲之地?”
李二挑眉:“不错,子义战略眼光确有长进。”
“错了!陛下,此策大错!”
“恩?”李二神色一肃,“此地作为缓冲,有何不妥?”
“陛下乃天可汗,威加四海。有您在,吐谷浑自当恭顺。可要是陛下驾不是”赵子义嘴一秃噜,差点说错。
“若后世之君威德不及陛下,吐谷浑可还能如此驯服?甚至……会不会与吐蕃勾结,反噬中原?
陛下必然清楚四方异族对中原沃土的觊觎,千百年来就没停过。
中原强盛时,他们俯首称臣;一旦虚弱,便会扑上来撕咬。
臣当年为何力主推行草原新政?正是要将草原彻底纳入汉家文明体系,再无隔阂!”
李二的脸跟黑底锅一样,这混帐玩意刚才是不是想说朕驾崩?
不过李二在思索赵子义这番话的分量,自己在时,可摄服万邦;若不在了呢?
“实控吐谷浑,便可杜绝此患?”
赵子义前世是文科生,大学曾在一堂历史地理课,大致内容是“唐代若控制吐谷浑,应如何构建防御体系以遏制吐蕃”。
此时记忆涌上,他决心以此验证。
“陛下,实控吐谷浑须从两方面着手:
一为治理。陛下应记得,之前有不长眼的部落企图劫掠我之前的草场,结果如何?
我啥都没做,那群牧民就跟疯了一样的把他们给打跑了!
吐谷浑普通牧民同样如此,在吐谷浑贵族的眼里他们连人都不算!过的连我们的贱籍都不如。
若依草原新政“均牧制”,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自会誓死守护来之不易的财产、自由与尊严。
其二,便是军事防御——臣称之为‘一个中心,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