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军临时中军帐前。
安平县令崔有道表明身份后,被客气地带了过来。
他心中稍定,看来对方至少表面上还守礼节。
“下官安平县县令崔有道,拜见将军。不知将军如何称呼?”他躬身行礼。
帐中一位身材魁悟、面容刚毅的将领起身回礼:“吾乃大唐昭武副校、上骑都尉、死神军第一军第一队队长,秦正良。见过崔县令。”
崔有道一时不知该称“秦副尉”还是“秦队长”,但对方态度平和,并无跋扈之气,让他略感意外。
莫说这身兼正六品武散官与正五品勋官的要员,便是寻常品阶低他许多的校尉,对他这县令也未必如此客气。
“不知秦副校率大军莅临安平,所为何事?可有朝廷调令或陛下敕旨?”崔有道小心问道。
秦正良目光如刀,直视着他:“崔县令可知,十月初六,陛下于骊山秋猎之时,遭刺客以弩箭暗杀?”
“什……什么?!”崔有道如遭雷击,浑身一颤,“陛下遇刺?!这、这是何时之事?!”
他真不知情!
若此事与崔家有关……他自己也是崔氏旁支,岂能脱了干系?
完了!
“看来崔县令不知。”
秦正良语气不变,“陛下遇刺,幸得定国公以身挡箭,陛下无恙,而定国公身中弩箭,重伤垂危。
秦某奉命,特来此地,调查与此案相关之事。”
奉命?奉谁的命?
崔有道不敢细想,更不敢问。
对方敢如此大张旗鼓、全副武装而来,皇帝岂能不知?
他冷汗涔涔,连忙表态:“下官……下官定然全力配合秦将军调查!安平县上下,听凭调遣!”
他只求这把火,千万别烧到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崔启铭也已整理好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崔家祖宅沉重的大门,朝着那片黑色军营走去。
崔启铭整理好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崔家祖宅那扇像征着千年门第的沉重朱漆大门。
门外景象,令他心神剧震。
他自诩见多识广,也曾随族中长辈见识过当世强军。
但眼前这支军队的气象,莫说亲眼得见,便是听闻都未曾想象过!
只见街道之上,军帐林立,竟如同用尺规丈量过一般,横平竖直,整齐得近乎苛刻。
帐与帐之间的间隙,分毫不差,形成一条条笔直的信道。
这哪里是临时驻扎的营盘?
倒象是精心构筑的阵图!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肃立的军士。
他们如同铁铸的标枪,笔直地钉在各自位置上,纹丝不动,连眼珠都极少转动。
成百上千人聚集,竟无一丝杂音,只有一种沉凝如铁的寂静弥漫开来,若非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怀疑那是一座座披甲的人形雕塑。
最不可思议的,是干净!
近千大军、三千战马驻扎于城内街道,本该是混乱不堪、污秽遍地。
然而,街道虽被军阵占用,两侧百姓的摊位只是被小心移开,并无损毁。
更奇的是,如此多的马匹聚集,虽有牲畜特有的气味,却远未到冲天的地步,地面上竟也不见马粪秽物!
这一切,是如何做到的?
这便是那支传闻中战无不胜、从无减员的死神军吗?
崔启铭心中凛然。
此等军容,此等威势,当真天下无双!
他压下心中震撼,向营门军士表明身份。
对方并无叼难,沉默地引着他走向中军大帐。
一路行来,崔启铭注意到,所有军士对他们的经过视若无睹,目光平视前方,仿佛他们只是穿行于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
大帐中,崔启铭见到了主将。
此人身形极其魁悟,目测超过一米九,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铁塔,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双目炯炯,不怒自威。
“某博陵崔氏安平房,族长嫡子崔启铭,拜见将军。”
崔启铭依礼长揖,姿态不卑不亢。
那巨汉将领起身回礼,声如金铁交鸣:“吾乃大唐昭武副校、上骑都尉,死神军第一军第一队队长,秦正良。见过崔郎君。”
崔启铭心中又是一动。
观其形貌,本以为是个粗豪跋扈的武夫,不曾想礼节周全,应对有度,竟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这死神军,果然非同一般。
“不知秦将军率天兵莅临安平,所为何事?”崔启铭开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