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临时工(1 / 2)

“胡……胡说!哪有这般办案的!”李华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就这样办了呀,”

张停风耸耸肩,一脸无辜,“你看,我们这不都好好的。

至于那些被‘请’走的官员嘛……嗯,该法办的法办,该流放的流放,一个没落。”

李华林彻底绝望,瘫软下去。

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何等硬的铁板。

他之所以拼命要保下王傅正,不仅因为王家势大,更因为王傅正是他亲外甥!

此事他不仅知情,甚至暗中默许、提供了便利。

接下来,事情便顺理成章。

死神军径直“拜访”了李华林的县衙后宅及私邸。

一番“细致”的搜查后,与王氏往来提及此事的密信、几笔来路不明的财物,以及心腹仆役的证词,很快被摆到了明面。

至于抄查过程中顺带发现的那些黄白之物……

自然充作了死神军的“行动经费”与“犒赏,他们可不是赵子义那般富有,该捞的实惠,绝不手软。

类似的场景,也在全国相继上演。

不过,全国范围内,实施此类拦截的毕竟只是河北道与河南道的部分地区。

大多数州县的学子赴考之路还算平稳。

死神军此次分兵行动,多数小队进展顺利,并未遭遇激烈抵抗。

像张停风这般又是动手杀人、又是抄家拿县令的,算是动静最大的一处。

七月末,各路死神军小队陆续完成任务,护送着获救的学子,或押解着涉案人犯,返回长安复命。

李二面前,堆积起了来自各地的案卷与奏报。

此事的最终处置结果,并未出乎太多人的预料。

涉事的世家大族纷纷上表请罪,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请罪的内核并非承认组织拦截学子。

而是“治家不严,门风有失,致使族中出了不肖子弟,给朝廷添了麻烦”。

至于拦截学子、阻挠国策这等大罪,那是断然不能认的。

都是下面个别族人“自作主张”、“胡作非为”,家族“全然不知情”。

于是,一批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不肖子弟”被推了出来,革除族谱,扫地出门,成了弃子。

李二则顺水推舟,依据《唐律》,对这些被抛出来的个人进行了相应惩处:

流放、徒刑、罚没家产……尺度拿捏在既能震慑宵小,又不至于立刻引发全面对抗的程度。

唯独鼓城县的王傅正,成了此次事件中唯一被判处斩刑的案犯。

明面上的理由十分充分:当众辱骂勋贵,情节恶劣,按律当斩。

至于拦截学子、勾结县令等事,反倒成了次要罪状。

赵子义听闻这个结果,只是摇了摇头,并无太多意外。

这套路,真是千年不变啊!他心下暗叹。

后世的某些机构、企业,出了事不也总推给“临时工”吗?

相比之下,这些世家好歹还肯做表面文章,认个“管教不严”的错。

后世呢?

认错?开玩笑呢!

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错的都是‘临时工’。

把“临时工”开除,仿佛就成了他们最后的、倔强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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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转眼已至九月。

早在八月间,一个隐秘的消息便传到了李二耳中:今科省试的试题,泄露了。

这并非寒门学子能够知晓的秘辛。

大唐的世家与后世朝代某些一朝得势便猖狂的暴发户不同。

他们传承久远,骨子里浸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清贵。

族中能够被选拔出来参与科举的,多是精心培养的精英,言行举止自有规范。

他们或许会为确保万无一失而舞弊,却绝不屑于拿着试题去寒门学子面前眩耀、嘲讽。

那在他们看来是极其失格且愚蠢的行为,他们只是傲慢、跋扈,但绝对不蠢。

只有那些根基浅薄、门第不高却又急于攀附的家族,才有可能做出这等浅薄之事。

所以舞弊与傲气是两回事。

确保家族子弟金榜题名,延续政治影响力,才是内核目的。

他们虽不对外张扬,但族内子弟之间,难免会就“准备充分”的试题进行探讨、切磋。

风言风语,便是通过这些内部渠道,悄然传入了皇帝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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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六年,九月初五,蓝田,定国公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