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至少有三点好处。”
赵子义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大唐书店’网络首次展现出情报耳目之能。
若非他们,我们恐怕至今蒙在鼓里,届时那些学子注定错过考期。
此网络经此一役,效用得以验证,且其中培养多年的人员,未来皆是极好的官吏后备。”
“不错,”李二颔首,“此番确是多亏书店情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即便事后知晓,亦难补救。你接着说。”
“其二,”赵子义屈下第二根手指,“此次若行动成功,被救学子必对朝廷、对陛下感恩戴德,忠心更甚,将来若为官,亦是陛下股肱。”
李二再次点头。
“其三,”赵子义收起最后一根手指,语气笃定,“寒门学子赴考本就不易,再经此番磨难,心志必更为坚韧。
日后为官,忆及自身坎坷,应更体恤下情,不易苛待他人。”
李二听到此处,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看向一旁揉着骼膊的李承乾:“太子,你以为子义所言,对否?”
李承乾小心地看了父亲一眼,斟酌道:“儿子以为……子义阿兄说的……对吧?”
“对就是对,‘对吧’是何意?”李二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对!儿子认为阿兄说得对!”李承乾立刻挺直腰板,肯定答道。
李二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赵子义:“子义,你真以为所有被救之人,日后皆会因自身不易,便不去为难他人?”
赵子义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陷入思索。
“太子呢?你也如此认为?”李二再问李承乾。
“阿耶,难道……不是这样吗?”李承乾有些不解。
“朕以为,会有一部分人如此,但绝非全部。”
李二声音沉稳,带着洞悉人性的透彻,“这世上有一种人,一旦获得权力,非但不会体谅他人艰辛,反而会变本加厉,在自己权柄所及之内,肆意为难他人,以补偿往昔卑微,或彰显今日威势。
子义,你觉得呢?”
李二一点,赵子义顿时壑然开朗。
是啊!
人性复杂,岂能一概而论?
尤其是一些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小人”。
一朝得势,往往在有限的权力范围内极尽叼难之能事,以满足其扭曲的虚荣与掌控欲。
后世这般例子,难道还少吗?
不愧是李二!
这对人性幽暗面的洞察,对权力异化人心的认知,真不是盖的!
“陛下圣明,是臣思虑不周,过于理想化了。”赵子义心悦诚服,拱手道。
“当然,”李二语气缓和些许,“朕相信,其中大部分学子,还是会如你所愿,成为明理恤下的良吏。”
略作停顿,李二又问:“依你之见,拦截不成,世家接下来,还可能有何等手段?”
“臣以为,”赵子义略一思索,“他们很可能在科举本身上动手脚。比如,舞弊。”
后世史书中关于科举舞弊的案例层出不穷,他自然知晓。
“太子觉得呢?”李二看向李承乾。
“父亲,儿子也认为世家极有可能行舞弊之事。”
李承乾这次答得流畅了些,“儿子以为,当加强考场搜查,严防夹带;同时增派监考,严加巡视,以杜弊端。”
李二点头,又问赵子义:“你可有补充?”
“有。”赵子义道,“臣建议,准备甲、乙两套试卷。
明面上以甲卷备考,暗中观察是否有泄题迹象。
若发觉异常,考试当日立即启用秘密保管的乙卷。乙卷须单独存放,严加保密。”
这是后世朝代总结出的防弊经验。
“好!此议甚佳!”
李二眼睛一亮,“两套试卷,互为备份,可防泄题。
那这乙卷的保管与应急发放,便交由你死神军负责,如何?”
“陛下,不可。”赵子义却摇头。
“哦?为何?难不成你还会舞弊?”李二半开玩笑地问。
“臣自不屑于此,”赵子义正色道,“然臣之蓝田亦有学子参考。
若届时蓝田子弟中举者众,难保有心人借此攻讦,诬臣利用保管试卷之便舞弊。瓜田李下,不得不避。”
李二闻言,沉思片刻,颔首道:“恩,思虑周全。朕知道了。你去吧,拦截学子一案,需尽快处置妥当。”
“臣告退。”赵子义行礼退下。
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