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的心情,这些日子可谓是大好。
他很想放声大笑,狠狠抒发胸中快意。
但一想起前几日那笑到脸抽的窘境,只得强行忍住,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一再上扬。
此番与世家交锋,可谓大获全胜。
对方的每一步反应,几乎全在预料之中,被一一化解,甚至反制。
这种让那些盘根错节、惯于掣肘的世家豪强束手无策、吃瘪难受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当然,李二心知肚明,这场胜利的基石,并非一日之功。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殿外春日繁盛的景象,思绪飘远。
不过这一切也多亏了那小子的布局。
这局一布就是五年啊!
五年前,那小子还在找自己讨要印刷油墨的方子。
五年前他就弄出来了新纸和书籍。
他竟能硬生生憋住五年,不露丝毫锋芒。
这五年,积累了海量的纸张,印制了堆积如山的书籍,秘密运往全国各地悄然存储;
让世家想从源头扼杀都无从下手。
这五年,以“遗孤学堂”、“孤儿院”为名,系统地培养了大批出身寒微却忠心可用的学子;
让世家“集体辞官”的王牌彻底失效,反而让自己趁机安插亲信,收回了诸多地方实权。
这五年,从容组织起孔颖达、颜师古乃至当世大儒,精心编篡出《标点符号解析》与《官方书籍注解》这两柄利器,一举击穿了世家拢断经典解释权的千年铁幕。
正是这五年间,一点一滴,看似不起眼的积累与铺垫,才换来今日面对风浪时的从容不迫,步步为营。
回想起赵子义的种种作为,李二越发觉得,此子最可怕之处,莫过于这种深谋远虑、布局长远的能耐。
他能在蓝田默默种田、练兵、搞发明,一憋就是将近十年,然后横空出世,震惊天下。
盐铁布匹等民生经济的渗透改良,亦是润物细无声。
还有他如今鼓捣的那些“蒸汽机”、“天才班”,乃至对李恪那看似随意实则深意的安排……无不是着眼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之后的棋。
“这小子,倒真是把‘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句话,给用到骨子里了。”
李二低声自语,语气中欣赏远多于往常的恼火。
“哈哈哈,不错,真是不错。”
他转身,看向如影子般侍立在侧的张阿难,难得带了几分调侃问道,“阿难啊,你说朕这挑选女婿的眼光,如何?”
张阿难躬下身,一板一眼地回答:“陛下圣目如炬,洞察秋毫,慧眼识珠,自是非凡。”
心中却暗自嘀咕:也不知是谁,前些日子还把公主殿下看得紧紧的,生怕自己的小棉袄被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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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府,书房。
赵子义斜倚在软榻上,翻看着近日各处送来的简报,梳理着这场席卷朝野的风波。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这角色定位,实在有点……微妙。
他感觉自己就象个老阴逼一样,深藏幕后,默默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依照预想走动。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当老六呢!
这当老六的感觉,确实暗爽啊!
你看,
人是李二培养的。
书店是皇家产业。
牌匾是御笔亲题。
《标点符号解析》是孔颖达、颜师古两位学界泰斗领衔编篡。
《官方书籍注解》汇聚了一众当朝大儒的心血。
具体执行督办是太子李承乾在跑前跑后……
至于我赵子义?
充其量算个内核技术和主意的供货商兼顾问。
主意我出了,采纳与否、何时推行,那都是李二说了算,关我屁事?
这小身板,可顶不住天下世家的滔天怨念和反扑。
这种吸引火力、正面硬刚的“t”角色,还得是咱们英明神武、皇权在握的李二陛下才扛得起。
若是由自己来主导这一切……赵子义撇撇嘴,那估计只有一条路可走:提前准备好造反!
世家对付皇帝,手段用尽后,最多也就只能到“辞官逼宫”、“煽动骚乱”这一步,再进一步就是真正的谋逆,代价太大。
可若对付的是他赵子义,那手段可就丰富多了。
从舆论抹黑、政治构陷到直接刺杀,甚至可能联合起来搞一出“清君侧”,名正言顺地要他的脑袋。
到时候,自己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血腥反击。
那么